谷辛雨犹在睡梦中,眉头拧起,泪流不止,却始终深陷在睡梦中不愿意醒来。
夏希脸上还挂着泪痕,急急回头问道:“你们说怎么办啊?辛雨怎么也叫不醒。”
“你先别急。”随着谷辛雨的情绪逐渐稳定,季霖也冷静下来,他自小外出闯荡,见到听到的奇闻怪事也多一些,“应当是被梦魇困住了,你此刻强行叫醒她,恐怕她就算醒了也会变成痴傻。”
“那怎么办?”夏希听了这话,不敢再摇她,缩回手不知如何应对。
“她现在已经没有哭喊了,情绪应该稳定了,再等等吧,等她自己愿意醒了,自然会醒过来。”
“那要是她一直不愿意醒过来呢?”
包梓放松了紧抿的嘴唇,“这样吧,被梦魇困住的人最容易遇到的就是误以为梦魇中遇到的是真实的场景,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她现在应当听得见我们说话,我们轮流叫她,跟她说说话,让她能尽早分清现实和梦魇,分清后若她愿意离开梦魇中的场景,自然会醒来。”
“好,我跟她说话……”夏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舒缓下情绪呼唤谷辛雨的名字。
谷辛雨此时依旧被困在梦魇当中,她始终跟随在另一个自己身边,看着她和自己的亲人、朋友吃饭、谈天,看着她穿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搭配着她逛了许久才买下的首饰。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最亲爱的父母再也看不见她了。
她枯坐在混沌的废墟中,眼中不容一只飞鸟,耳中不纳一声虫鸣,就这般沉寂着任由时间流逝。
蓝色帐篷中的三位伙伴只能偶尔听到她梦中轻声呢喃,像是在控诉什么,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镖队的人经过一夜的整修,虽还是无法接受二虎死去的事实,还是回到了原先的步调,为了尽早上路,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回了。
从前一日的深夜到今日的清晨再到午后,谷辛雨始终昏睡着,伙伴们也不愿意让她这般昏睡在马车上继续这段旅程。
镖队在包梓的劝说下同意晚些时候出门,但食物依旧是一个问题。
好在昨夜肆虐的豪猪群留下了不少尸体,倒是解了镖队的燃眉之急。雨后天气转凉,豪猪肉切割成相同大小的块状后,用粗盐腌渍,应当能吃好几日。
这日深夜,陷在梦魇中的谷辛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悠远而沉重,却不知是何人在叹。
谷辛雨从废墟中站起,拖着酸麻疲倦的身躯,顺着叹息传来的方向找寻。
废墟内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到,想来是自己听岔了吧。
这般想着,谷辛雨停下脚步,不再找寻。
唉——
又一声叹息声击打在她胸口,这一声叹息听着比先前更沉重了,沉重到让她觉得左心房突突地绞痛,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弯下腰来,这才觉得胸腔传来的绞痛感减弱了一些。
这是为何?为何她听了这声叹息会觉得心痛如绞?
她费力去听,却再也听不到了,只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入耳中。
“……辛雨,辛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夏希啊……辛雨,我是小希,你能听见吗?”
是小希在跟她说话?
谷辛雨抬头去看,映入眼帘却唯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