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心生异样的人不止荦舒和画眠两个。
碧何从荦舒处离开后,本想着去看看金银首饰,现在却径直回了睿王府,匆匆去书房找徽泰,也顾不上请安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审理奏折的徽泰抬头皱了皱眉,碧何从未如此不得体过,“什么事这么着急?”
王妃没有先回答,反倒是朝两边望了望,紧紧关上房门和窗户,才走到徽泰身边。
“荦舒怕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去江南的刺客。”
徽泰听到此处,才放下手中的笔,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的王妃,“你从何得知?”
“他今日问我,有没有听说过天仙子?那是刺客自杀时服的毒药。”
“你怎么回答的?”
“自然是没有。”
徽泰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显然他和荦舒一样记得,碧何和亲时所带的献礼中就有这么一味,而她这么一回答,荦舒原本不确定的试探,也许就变成了强烈的怀疑。
但徽泰也没有对碧何点出这个问题,他只是挥挥手呵退了碧何,并且再次确认了心中的想法——果然女人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大。
等碧何关上了房门后,徽泰才突然泄力般地倒在了椅榻上,沉默良久,眼中也失去了聚焦点,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对徽泰来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发现自己的父皇母后对他似乎都有些淡漠。浩丹习武受伤,母后都会亲自帮他擦药;而荦舒和南襄即使玩得再淘气,母后骂完之后也会帮他们做甜汤;更不要提刚出生就受尽宠爱的汐渃了。
但只有他,无论做得多好,顶多只能得到父皇一句不轻不重的夸赞,母后却是很少和他说话,受伤生病也是宫女太监在照顾。所以徽泰想着要学荦舒搞破坏,他偷了母后最爱的夜明珠藏在御花园中,结果被发现的时候,母后没有打也没有骂他,甚至没有告诉父皇,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徽泰想不通。
那一年他也不过13岁。
自此之后,徽泰便对一切都没了兴趣,他不再拼命争取父皇母后的注意,也不再故意做些什么坏事,只是按部就班地吃饭、睡觉、学习。
直到18岁他成人的那一天晚上,寝宫里闯进一个黑衣蒙面的中年男子,道出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真相,却也解答了他所有的困惑。
徽泰的生母并不是前皇后招玥。
浩丹出生一年多后,前皇后带着他回家省亲一个月。当时刚好平定了边疆战乱,璟阳帝大宴群臣三天三夜,却在醉酒之时被一个低等的宫女爬上了床,这一爬就是一个月,直到前皇后回宫。
麻雀变凤凰是所有皇帝身边宫女的奢望,但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璟阳帝原本想着把事情压下去,没想到宫女却因此怀了龙胎,自己跑到招玥皇后面前大哭求饶。皇后虽然气了个半死,却因为这个龙胎无法下手。
只是人死不了,皇宫肯定也待不下去了。
璟阳帝只得把人送到了别院,建了一个木屋,专门找人照顾看管,直到孩子出生。
宫女自从被送到别院后,早已断了其他心思,只一心想日后依靠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徽泰出生后,璟阳帝来过一趟,对着这个意外的儿子看了许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两年时间,宫女带着徽泰在别院生活,虽谈不上安逸快乐,倒也能吃饱穿暖。
直到某一个冬日下雪的晚上,别院中突然闯进一大群人,直接从宫女的手中抢走了这个孩子。那一夜她被拖行了数十米想抢回自己的儿子,最终却只是被打了个半死,不出两个月便郁郁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