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落地窗前的少年听到有人喊他,他凝神聆听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喊过他了。自那一年他隔着玻璃窗和那个人挥手告别后,已经过去十年了。十年里,他再也不能在课余时间到那条走廊去看训练室内其他人在做什么,也不能通过落地窗看到少年们在机构实验楼外的草坪上追跑打闹嬉笑玩耍。听不到麻雀振翅的扑扇声,听不到雨滴坠落在地上激起水花的滴答声,更听不到风吹过树枝带起的刷刷响动,他生活在这个与外面世界一墙之隔的封闭空间内,除了中央空调的风鸣,谁的声音都传不进来。
小石头,我们来救你出去。
石归抬头看了看四周,他很清楚地听到了这一句,他很确信他没有出现幻听也没有听错。这个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让他不敢相信。
许是窗外突然飞沙走石的阵势引起了他的注意,又许是这一阵阵风都是冲着他所在的这面窗而来。狂风怒号夹杂着树枝和树叶呼啸而来,接着他看到窗外升起一团火焰向他飞来。这一切太突然,突然到他忘记了要躲避,更忘记了他十年前曾说过的话。
胜阳在窗外和石归挥手,火焰形成的羽翼在他身后熊熊燃烧,石归没接触过用火的人,只好奇地想知道他现在热不热。胜阳和石归打招呼,虽然知道隔着这面玻璃窗他听不到,但胜阳还是友善地向石归自我介绍。“嗨!小石归,我是……”
“李胜阳。”石归自然知道李胜阳是谁,但想到有人曾向他许诺会来接他出去,他有些许的失落。
“嗯哼。你往后退退。”胜阳比着手势道,一只手打了个响指,然后手掌中团起一团明亮的火焰。手指微张,火焰立刻燃烧的猛烈起来,原本一个小火球变得大起来。胜阳向后飞了一段距离,然后加速冲来手中火球也猎猎燃烧着。
“啊!”胜阳突然落了下去,但火球顺着既定地轨道飞了过去,在行将撞上石归窗户的那一瞬间陡然加速。
“少商……”石归嘴唇轻念道。火球撞上窗户后夹杂着狂风像刀刃一般划着玻璃与建筑主体的接缝处。紧接着石归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小石头,趴下”,他立刻就趴下身。
咔嚓一声,玻璃在石归面前碎成了渣块。火焰呼地一声顺着碎裂的缝隙向房间内呼啸而来,一瞬间又消失了。
“你能不能行。”白少商皱着眉头埋怨着胜阳一边走了进来,抬手拎起还趴在地上的石归,拍掉他身上的玻璃渣子,回身把他教给胜阳,让他们立刻走。
石归在看到白少商的那一刻就知道他的来意,他是来带自己离开的。但同时,从十年前那一天,机构就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石归不愿连累他们,如实告诉了白少商这件事。但白少商却很平静地回了他“没事”短短两个字,石归很信服,就像十年前他教自己握手时那样。
胜阳抱紧石归准备走,回头叮嘱了一句让少商别忘了给周隐打信号。他们今天的行动来的毫无征兆,事前也没有和周隐说过。
“已经打了。再说你动静这么大,他不至于傻到不知道是我们。”
“少商哥哥。”石归回头看向少商,似是有话要说。
“嗯,我等等执明,然后去跟你汇合。”白少商伸手摸了摸石归的头顶。
“我们先跑一阵,再把定位器拿下来。”胜阳说着抱起石归,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先走了。”
“一路小心。”白少商挥了挥手扬起一阵风送胜阳和石归离开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回头看了看这个十年不曾踏足的地方,这个养育了自己也关押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地方,今天恐怕就是机构存在的最后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