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之归走了,其音知道自己也该启程了。
其音启程之前,特意将日月台的机关着重加了不少,其音不放心观中的一切,更加要紧的还是两个弟子。
“师尊,您这一走到底是天南地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您万事小心谨慎,如若真的遇见困难就服个软,求求几个皇帝,他们也一定会帮助您排除万难的……”
阿来声泪俱下,一张小脸挂满了泪花,牵着其音的手死活不舍放开。
其音笑了笑,摸了摸阿来的头没说什么。
此去不仅路途凶险,就算是行程安全,也保不定自己就死在了路上,三个月的时间放在生命时长上实在太短,目前就是连寒香清的位置都没有,哪里又容易找的到呢。
但其音不能将这样囧迫的局势告诉二人,怕是他们还小,受不住如此打击,只道是“为师去去就回。”
“阿来你问的太肤浅了,师尊不一定听得懂,你该直接问师尊,到底会不会死在半路不回来了。”阿去满脸的愁思疑惑问到。
“……”其音原本准备抚摸阿去头顶的手听闻阿去的话后,突然改了路线,顺着阿去的耳朵就拧了下去。
“好乖好乖,知道为师父担忧了呢~”其音狠狠咬牙,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掐着阿去的耳朵不放。
“弟子知错……”阿去被提着耳朵,垂下头去,悄悄的没了动静。
其音还以为是自己将阿去拧的太疼,刚要安慰,却见阿去垂着头落下泪珠来滴在地面。随后阿来的抽泣声也响了起来。
“师父……三年前大师尊过世了,我们还不过八岁,现在也不过十一岁,我们不想你也离开……”阿来哭道。
阿去没说话,一直垂着头任凭眼泪滴下去,只时不时的吸吸鼻子,没有给其音看到自己哭红了眼睛。
是啊,三年前师父死的时候,只剩下自己带着二人生活,一下子像是没了重心,是其音撑起了三人的日子,早早就将二人当做了妹妹,如若自己也死掉了,是不是二人就是没有家人的野孩子了……就像自己十年前被捡回鹤鸣渊之前一样?
其音蹲下身,将二人拥抱在怀中拍了拍二人的后背,故作轻松的笑起来“傻丫头,你们真的以为为师不知晓寒香清的位置吗?其实为师早就找好了路线,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也该到了,待为师寻到寒香清后,就快赶回来带你们出去赶大集,你们不是说要买风车和糖人吗?师父都给你们买!”
“真的啊师父!太好了!”二人一听其音心中有底,也总算放了些心下来,毕竟师父神通广大,况且一直得以神明庇佑,再加上几个皇帝襄助,定会逢凶化吉。
“那么师父,一路保重,我们定会遵守观规不会给您惹麻烦!”
“好,记得师父说过的,如若师父贪图享乐在哪里做了皇后不要你们了,你们一定要研习功法,三年后收弟子,记得了吗?”
“记得啦!师父要早去早回不要丢下我们,还有大大的糖人哦!”
其音与二人告别,离开了生云观。
刚刚踏出生云观的一刻,心就狠狠的揪了一下。哪里会贪图享乐在外做了皇后,不过是自己没有把握可寻到寒香清,交代后事罢了。
转身眼望生云观,十年前师父带着自己进了鹤鸣渊时的情景在脑海中涌动,倏地一眨眼,已经不复从前,师父的温柔教导,阿来阿去的古灵精怪,自己在这度过的三千多个日日夜夜,这哪里是生云观与弟子,这分明就是家与家人。
其音眼望生云观在泪水中逐渐模糊,攥紧了手心的半截玉佩。
如若自己死在外面,只求还能拜托楚尔一件事。那就是将自己葬回鹤鸣渊。
其音再不敢多看,转身下山去。只在出山前来到了师父的墓碑前,与师父诀别。
“无天……我要走了,这一走可能三个月便归,也可能就不回来了,你添好一副碗筷,三个月后我去烦你,好不好。”
正说着,一阵微风吹来,吹掉了其音眼角的泪,也吹冷了其音的身子。
都快暮夏初秋了,时光真是飞逝啊。
人果真是脆弱的,追赶着四季轮回,与时间赛跑,怕冷怕热,要去顺应时间带来的种种环境。倘使有那么一天,人类可以修成圆满超脱时间之外,会不会可以永生,可以不必再担忧生老病死?
其音惨惨的笑笑,哪里会有那么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