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打得昏天黑地,赤蛟扫尾力量足有万钧,男子剑气施展如同切花割叶,堂上桌椅何堪此负,皆碎成木块,满地狼藉。柱子上、墙壁上都是男子剑气逼迫的剑痕,似一个个满面愁容的受刑犯,脸上被烙上形形色色的鞭痕。
然而后堂里面,两个老人仍端坐敲打,丝毫不觉前面多么嘈扰。一是雨势阴促,减弱了传到后堂的噪音,两个老人耳朵又已昏聩,只是略觉吵闹罢了二是最近外头整日施工,有时干活弄到晚上,依旧机器运作,聒噪不休,他们便就以为这时仍是施工的缘故,所以声音巨大,只是心里略感疑惑噪声好像推进了些似的,吵闹比之前略微清晰而已,想到前面各人都在,又哪里需要自己过去查看。
于是安静诵经养心,并不介怀。如此相近之处都是如此,雨势紧张,一时也无路人经过,巧合之处,筱烟家别墅远离人群建在河畔之北,周围没有相近的邻居,纵有远些的邻居听到,也只当他家又在施工,所以喧天夺耳,心下也不在意。
那老蛟卷云直上,如同一条血色红绫飘上空去,血盆大口张开,口中吐出长信,颜色较之老蛟体色更深一倍。意欲一口将男子连腰吞下。男子不如老蛟迅捷,快要被它咬中,十万火急之刻,回身挥了两剑,老蛟竟收颚停住,朝他怒吼,男子暗笑:虽然你实力比我强上太多,但是终有你怕之物,常言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毒蛇再凶,七步之内便有克它之物,如今不知是机缘巧遇,还是冥冥中理,你这老蛟行动之处竟有如此强大的宝物,可不是天意要除你?
老蛟一吼,震天动地,后堂二老再不能装作没有听见,两人相携出来,望着天空,只见一片漆黑乌云作翻江倒海之状,心下着实骇然,忽然发觉前堂方向似乎正在冒烟,两人便急忙赶过去。
到了一看,桌椅柱壁皆被洗劫一般被糟蹋得不堪入目,立时急忙呼喊霄玉名字。两人才刚喊了一声,忽听头顶又是一声巨响,移步到廊檐下望向天空时,只见那黑云中果露出些不可名状之物,如同蛇躯蠕动一般在黑云中狂暴,血一般的鳞表似乎写满了危险和灾难,老头儿上了年纪,惊了魂魄,立时吓晕过去,他老伴儿赶忙扶住,抱在怀里,哭噎戚戚,魂惊难止。
男子冲上云霄,那老蛟更紧随其后,白虎隐在云雾中业已磨掌多时,老蛟刚一探进云层,它便怒目圆睁,狂嚎一声,无限风力从口中喷出,威力足以削金断石。自然之力虽平时看起来柔弱无害,然而一旦风力达到极致,其伤害又极密极强极广,狂风之力就如一叶叶细小的刀片分解细胞一般摧毁所掠过的一切。白虎在上观战多时,知道这老蛟鳞硬皮厚,所以将所有风力聚于一点,喷射出来仿佛一道激光闪过。
老蛟显然没有防备,赶紧蜷起细尾,一圈一圈环绕成盾,瞬息之间,又将尾巴扩至十余围宽。然而太过仓促,正在变形之际,风刃之光瞬间即到,摧枯拉朽一般击破第一圈尾盾,老蛟痛不可遏,仰首惨叫,再回过神时,只觉尾巴已经麻木,绿血顺尾而出。它忍痛急避,风束飞驰而过,一径云层全被划开,渺渺不知终于何处。
老蛟尤未回神,在浓云里翻腾打滚,忽而顶上一物划破云际,如同紫电长虹直逼面门,原来是那男子,持剑坠将下来!
男子信心满满,全身灵力皆蓄于紫石剑尖,从天而降,直指老蛟天灵而去,眼见将要大功告成,忽而耳畔传来一声声笙管凤鸣之音,悠扬之余还带有一丝奇靡,让人不寒而栗。男子再不顾这许多,胸中郁郁之气化成阵阵怒吼,要快这音乐一步除了老蛟。
谁知剑尖距离老蛟头顶只有一尺之遥,却再也不能扎下去了,男子被定格在了空中,全身如同冰封一般不能动弹,左右浓云忽而散去,白虎化成了水滴随雨而下,男子双目溢火,冲着老蛟狂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