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坡离灞州城南门不是很远,再加上一路上,格兰特又将他的另一匹马—黑妞赶得飞快,当三人到了罗子孝坟前时,正好是酉时三刻。
罗家做为灞州城的大家族,原本是有宗祠,还有家族墓地的,可因为罗子孝是教坊坊主,干的是放不上台面的营生,所以死后只能葬在这里。
至于灵位,除了罗杰二人供奉,根本进不了宗祠。
秋日的太阳,挂在发白的天空之上,洒落着温暖的余辉,将那座小却整洁的墓碑照得光亮如新,好像也在证明罗杰的圣童之身一般。
“罗杰,你还记得吗?今天正好是义父的诞辰,要是,要是他不死于那场瘟疫,今年应该是五十岁了。”
雪莉看着那座小小的坟头,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他的眼睛,那场瘟疫不但夺走了这个善良慈祥的父亲,也夺走了她的美好生活。
至今,她都还记得,罗子孝死的那晚,她一个人抱着不太懂人事的罗杰,哭了一夜,最后要不是格兰特一家人帮忙,罗子孝连土都入不了。
“当然记得!父亲生于上丰十年,死于元平二十三年,今年刚好六年了。”
虽然前世的罗杰,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太记得,可自从祭融成功之后,很多潜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慢慢苏醒,现在的罗杰,也想起了当日的情景。
那天晚上,天上下着大雨,空中打着电闪,罗子孝将他和雪莉叫到床前,各捉他二人一只手,捏在了一起,对雪莉说道。
‘雪莉,从今天起,你便不再是我罗子孝的义女,而是我的儿媳了,今后罗杰就交给你了。’
那天晚上,雪莉哭得很厉害,几次晕了过去,还是幼小的罗杰将她叫醒。
第二天早晨,他们两个小童,手拉着手,几乎敲遍了罗家巷的每一间院门,可除了罗子谦开过门之外,其他家都没有开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杰今天才会让那些人失望而归,为的就是与这些无情无义之人,撇清关系。
“罗伯伯是个好人,我的汉腔还是他教的呢,只是没想到好人没好报,他就那样死了。”
格兰特也低下了头,那个慈祥的面孔,他依稀记得,想到这里,也不禁流下了泪来。
“雪莉姐,格兰特,从今天起,我不会让好人再无好报,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这是我做为一个圣童的责任,也是我对父亲的承诺。”
可罗杰没有哭,眼泪在恶人眼中,就在魔族眼中一样,只是懦弱的表现,不但不会得到他们的同情,还会遭来他们的鄙视和嘲讽。
所以,以后罗杰不会再在他们面前,流下一滴眼泪,更不会乞求他们的饶恕,他也相信,身为圣童的他有这个能力。
“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妙,说的青蛙呱呱叫!那本少爷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假圣童,怎么兑现你的承诺。”
正在这时,从那坟后的草丛里,传出一阵狂妄的笑声来,仿佛是对罗杰所说之话的不削嘲笑,又像是对雪莉和格兰特泪水的无情践踏。
“陈浩,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声音,罗杰再熟悉不过了,就像是铬在心上的烙印,让他心中除了气愤,还有绞心的疼痛,他再一次被前世罗杰的情感所控制。
“这个嘛,应该感谢你了。是你酒后告诉我,你和雪莉每年的这一天,便会来祭拜你这个短命的父亲,所以我猜今天肯定是他的死忌。
“而我的干妹妹雪莉,也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等了一天,终于把你们给等到了。”
陈浩从草丛里走了出来,身着一件白色绣花锦衫,手拿一把寸长洁白象牙小扇,腰间还挂着一个象征他身份的银线鱼袋。
嘴角一颗黑痣,眉上有块雀斑,加上那让人恶心的奸诡笑容,更显猥琐无比,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穿着蓝衣的小厮,人手拿一把三尺大刀,正恶狠狠地看着罗杰三人。
十足的奴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