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匠拿着礞石问李凡,虽然江一燕说的好像很真,但他们又不识经文道法,万一这不是引魂阵呢?
所以他还是要问李凡:“李大师,她说的是真的吗?”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说个不是,小区的人肯定都是相信李凡不信江一燕的,但对于李凡来说,他一生光明磊落,这阵确实是他布的引魂阵,江一燕说的都是事实,别说是对这一群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小区邻居,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下不了说谎的心,正义是个好东西,但好东西往往有时候不见得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李凡心有愧疚,面对王木匠的问题,他只好回答:“是。”
“我操你妈!”王木匠把手上两块礞石狠狠往地上一摔砸了个粉碎,抡起拳头就往李凡脸上招呼。其他小区住户也破口大骂,拥上来也要抽他,瞬间整个小区花园乱成一片。
李凡没有还手,双手护着头部边躲边退,李小飞这是也站了起来,张开双手护在李凡前面,口里喊着:“大家冷静一下,别打,别打。”
但小区住户正气上心头,又哪里听得进去,一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都要往李小飞身后那曾经的李大师身上招呼。
这些人的拳脚打在李凡身上其实对李凡来说是一点伤害没有,但多年的情谊在这瞬间的崩溃才是真正痛击李凡跟住户的攻击,。
住户拳头愤怒,也是因为心中对于李凡这多年的隐瞒而愤怒,一个你多年来视若救星的人,猛然发现他骗了你多年,谁心里都不好过。
李凡抱着头边躲边退,忽然背后有人拉了他一把,把他拉进了保安室,李小飞在外面赶紧把保安室的门带上,整个人挡在门外,住户们进不去,推搡着李小飞,在门外破口大骂。
拉李凡进来的,正是保安室的李大爷,他把李凡拉到了保安室里间,让他坐到了床上。
李凡突遇这一变故,一时适应不过,感觉整个人混混沌沌,索性躺到了床上,问李大爷:“李大爷,为什么还护着我?”
李大爷微微一笑,坐在了床边,说道:“我们跟小飞三人在这保安室都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碰巧咱们都姓李,这都是老天的安排,我早就把你们当成亲人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设这么个阵,就是你一心想渡鬼。这些个鬼对你来说,你不渡化它们,它们去到别的地方就有可能伤害到别人,你心太善,七年来整天提心吊胆时刻关注着法阵,有时候还得喝几瓶酒才能勉强睡着,生怕错过哪个鬼导致出事。”
李大爷说到这里,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望着袅袅上升的烟雾,继续说道:“可惜啊,好人不见得就有好报。大爷我虽然老了,可是我还不糊涂,我在这小区当了二十几年保安了,这小区有啥我不知道的,你来之前,这里也没少闹鬼,伤人都是常有的事,偶尔还要闹出人命。你来之后,虽然这里闹得频繁了,但这7年来除了很少的几次轻微的跌打损伤之外,最多就是打砸点东西,哪里有什么人受过伤?”
李大爷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说道:“外面这些人,近几年搬进来的不说,有不少也是十几二十年的老住户了,就是安逸惯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要不是你在这里,这些年不知道还要死伤多少人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李凡想不到这七年来,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守着阵法除魔卫道,以为这一生就这样孤独一人不为世人所知地过了,谁知道还有个李大爷一直在背后理解他,当下止不住自己的眼泪,硬咽起来,说道:“李大爷,你出去跟他们说一下,我休息一下,收拾两套衣服就走,让他们散了吧。”
“你真的要走?”李大爷问道。
李凡笑了笑,没有答话,外面传来了街坊们的骂声,有说李凡害得他女儿差点摔死的、有说要他陪这些年的损失费的、还有说小区破坏成这样要他赔钱修理的,反正这些年来所有的损失好像都是李凡一个人的原因。
李大爷听了一会儿,知道这里也留不下他了,苦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李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乱如麻,他倒不怕离开这里去流浪,毕竟他在来到小区前已经流浪了三年,只是突然间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要说没有一点不舍,也是不可能。
外面的吵杂声渐渐静下来,李凡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并不多,来的时候,就几套衣服一把桃木剑跟一些法器,这么多年来,也没买过什么东西,衣服坏了有小区的住户偶尔给送几件,所以收拾起来也快,找了个袋子把衣服装好就可以走了。
正收拾着,李大爷劝走了外面的住户后进来了,拿出一把钥匙打开衣柜里的抽屉,翻开上面的杂物,拿出一叠用报纸包了两三层的人民币。
李大爷低着头一层层把报纸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钱,有一叠用橡皮筋绑着的一万块,还有一些散的,约莫有七八千,这是他多年来当小区保安攒下来的钱。
他随便在散的钱里面掐了大概两三千块出来放在一边,把剩下的一万块跟散的拿着像李凡走来。
“小凡,我这里也没多,这些钱你带着好路上用。”李大爷说着,就要往李凡的袋子里塞。
“不不不,李大爷,这些钱你留着,我自己有。”李凡赶忙阻止。
“你有啥,这么些年,你哪有收过什么钱。”李大爷坚持着,硬要塞到包里。
李凡也确实没钱,存款更没有,他帮住户们驱鬼从来一个子儿不收,有的也就逢年过节的大家给他包的利是红包,只有那个他不好推辞,但也都是十几二十图个吉利,收个千把块钱平时喝喝酒抽抽烟,哪里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