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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盖房的砖

新的宅地队里已经分给吴家有一段时间了,吴爷苦于没有钱,一直没有动工,急得是团团转。

这天,吴爷从工地上下班回到家,一想到盖房的钱还没有着落,情绪很是低落,坐在炕沿上抽着卷烟,愁眉苦脸的,连连叹气。

吴奶正在看着电视,发现吴爷一个人在那里唉声叹气的,就问道:“咋了,瞧你那蔫了巴几的样子。”吴奶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咋了,你不知道咋了,队上已经把新的宅地给了咱家,老三眼看着要订婚了,再不把房子盖好,订婚的事可咋办?你这当娘哩不着急?”吴爷抽了一口烟说道。

“可愁死我了。”

“愁啥?不是有老二吗?他这么能挣钱,这钱让老二出。”吴奶这话说的很是轻巧,好像这事是已经定来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要老二出钱。那年跟老二分家时,啥都没有给人家。就连老二的房子也是人家小两口自己盖的房子,现在你想让老二出钱给老三盖房,人家能答应吗?话又说回来,就算老二不计较,那老二媳妇能同意,你这不没事找事吗?”吴爷一脸内疚地说道。

“这钱不让老二出,那你这个当爹的出啊!”吴奶不耐烦地说道。

“我!”

吴爷气得说不出一句了。

“行啦,明天我去跟老二说,你别管了。”吴奶大包大揽地说道。

吴爷一听吴奶这话,在心里面寻思,现在是老二能挣钱,我们这么一个大家从他那个小家里拿钱,一旦哪天老二不挣钱了,或者开窍了,还不得闹翻天,这当娘的心可真够狠的。以后的事就先不想了,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

吴老四跑着进了青鸟的家。

“二哥,咱娘让我来叫你去一趟,有事找你。”

“啥事?”

正在和面的吴九一拍了拍手问道。

“不知道?”

吴老四说完就跑了。

青鸟看了一眼吴九一,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同时青鸟的思绪正在飞速地运转。

吴奶找九一有啥事?青鸟实在是想不出来能有啥事,但是青鸟心里清楚的很,吴奶一般不出面,出面肯定准有大事。但是因为啥事把九一叫去了呢?青鸟想着想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吴九一走进了吴奶家。

“爹,俺娘找我啥事?”

“恁娘在屋里。”

吴九一进了屋,就见吴奶正坐在炕边上,并没有发现叫自己来的老四。

“娘,让老四叫我来啥事?”

“老二,有个事得跟你说下。”

“啥事?”

吴九一说着就走到吴奶的边上坐了下来。

“老二,你是恁四个兄弟里最能挣钱哩,这个家里的事我跟恁爹顾不过来,你也得出把力。”

“娘,啥事?你就说吧!”

“那个啥!队里前段时间把宅地给咱家了,是给恁三弟盖房的,我跟恁爹没钱。你看这钱要不你先垫上。”

吴九一听到吴奶的话愣了一下,盖房可是大事,花费肯定小不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得从兜里抽出一支烟来点燃抽了起来。

吴奶见吴九一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

“你先把盖房的钱垫上,以后有钱了再给你。恁三兄弟现在有人给说媒了,我跟恁爹商量明年让老三订婚。要是房子今年盖不上,明年恁三兄弟可咋订婚?”

吴九一仍然不说话。

“老二,恁爹就在建筑队上挣那点钱,哪够恁四兄弟花的。虽说跟恁分家了,但恁三兄弟的事你可不能不管,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现在这么能挣钱,家里的钱放着也是放着,你先出钱把房子盖了,以后有钱了就给你。”

“娘,这钱可不是小数。”吴九一终于忍不住地说了一句话。

吴奶见吴九一说这话,心里就有了底,正要往下说,只听得大门外有人在叫喊。

吴九一走了之后,青鸟有点心神不宁了,总觉得吴奶找九一肯定有大事。青鸟不停地想着吴家里的人和事,脑子里就一个问题,那就是吴奶找九一究竟为了什么事?

突然,青鸟扔下手里的面,身上的围裙来不及解开,撒腿就往吴奶的家跑去。

吴爷正蹲在自家大门对面的一块大石头上抽着卷烟,而那大门是关着的,上面挂着一把锁。

吴爷时不时得朝南瞅一眼,泥土路上空无一人。

当吴爷再次朝南瞅时,就发现青鸟正火急火燎地向这边跑来。

青鸟跑到近前,也不和吴爷打招呼,竟自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却发现大门锁上了。

“吴九一,你出来!”此时的青鸟愤怒到了极点,在大门外大喊一声,用手使劲地拍打着木门。

“吴九一”

“别敲了,老二没在这?”

吴爷见青鸟发了火,生怕事情闹大,急忙站起来说道。

青鸟知道吴九一肯定在里面,不理会吴爷。

“吴九一,吴九一”

“你出来”

吴九一在屋里听到青鸟的叫喊有点纳闷,心里暗想,这孬种又在外面喊啥哩?吴九一并不知道,先前他刚进门时,吴奶已经打发吴爷去守着门去了。

吴九一在吴奶期望的眼神中慢慢地站了起来,脚下已经有了两根抽完的烟头。

吴奶见吴九一要走,急忙说道:“老二,你这两天抽空去趟砖厂,先把砖拉来。钱的事到时再说吧!”

吴九一没回吴奶的话,悻悻地出了屋门。

“爹,开门!”

吴九一走到大门边,才知道大门被吴爷从外面锁上了,这才知道为什么青鸟刚才一直在外面喊不进来的原因了。

“吵吵啥?回家!”

吴九一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了。

“九一,恁娘找你啥事?”

青鸟跟在吴九一的身后问道。

“没事。”吴九一随口答道。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四辆机动三轮车停在了青鸟的家门口,车上拉着满满的砖块。

“九一,九一!”一个人站在大门内对着院子喊道。

“姐夫,你咋来了?”青鸟听到声音从屋内走出来,看到是姐夫有些吃惊的问道。

“青鸟,前天九一去我们砖厂说是要盖四间房,让我们给他拉一些砖,我来问下砖卸在哪?”姐夫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说道。

“啥?没听九一说要盖房,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宅基地啊。真的假的?”青鸟一脸不相信地问道,还以为吴九一背着她买了新的宅基地。

姐夫一听青鸟不知道,就说道:“你看,这还能有假,九一先是找的我,我又领着九一去的,听九一说,好像是给他三兄弟盖房,具体我也不知道。”

“吴九一,你给我出来。”青鸟一听姐夫的话,气的脸都紫了,嗓门也大起来,着实吓了姐夫一跳。

“吴九一,你给我出来。”青鸟见九一还没出来,又叫了一声。

“叫啥叫啥?”吴九一手上拿着一条毛巾走了出来,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嘴里面还叼着一支抽了半截的烟。

“叫啥?你还问我叫啥?你是不是让姐夫拉砖要给老三盖房?。”青鸟气愤地问道。

“咋啦?”吴九一反问道。

“还咋啦?给老三盖房你让姐夫拉砖,到时这钱谁出?我说前两天恁娘叫你啥事?原来是这事,吴九一你也真行啊,针扎不透。”

“多事。”

吴九一没好气的回道。

“你咋就想不明白,这钱你拿了以后你还能要的回来吗?还有,就算拿我们也不能全部拿,怎么也得分摊,你可倒好,一声不吭倒把事办的干净利索,我说你昨天干啥去了?原来是去砖厂了。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青鸟虽然并不知道是不是吴九一出钱,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青鸟觉得吴九一肯定会出这钱。

“跟你商量有个屁用,你能干啥?再说了,这钱是你挣的吗?还不是我挣的,我想咋花就咋花。”吴九一比青鸟的火气还大,一副不讲理独裁者的样子。

青鸟听到吴九一说这话,真的是失望极了,也气愤到了极点。

“姐夫,你们别听九一的,把砖拉回去吧。”青鸟求着姐夫。

“青鸟,不是我不听你的,九一已经把订金都付了,我们只是负责拉,别的也管不了啊。”姐夫有些为难的说道。

青鸟一看跟姐夫说没用,知道吴九一也不可能反悔。

“今天我在家,我就不让你拉砖。”青鸟说完这话,就跑了出去。

姐夫和九一见青鸟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干啥去了?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人刚一出大门,就见青鸟一屁股坐在三轮车的前车轮前,两只手抱着车轮,两条腿也夹着车轮。

姐夫一见青鸟这个样子,也是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大门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九一见青鸟抱住了前车轮,两只眼瞪得大大的,怒目而视。

“你个孬种,给我滚一边去。”九一骂道。

“不行,今天我在就不让你拉砖。我咋这么命苦啊,啊!”青鸟大声在嚎叫着,两只手把车轮抱地紧紧的。也就一会的功夫,周围的邻居都从家里面出来了,大门外站了几个人。

“青鸟,你这是咋了?”徐家二婶关心的问道。

“二婶,你说说,九一办的这叫啥事,老三家盖房九一要拿钱,他们吴家有兄弟四个,凭什么要我们一家出钱,要出也得平摊啊。他可倒好,一个人便把钱拿了,说都不跟我说一声,这没法活了。啊!命苦啊!”

青鸟跟蹲在她前面的徐家二婶说道,说完话并不等徐家二婶有所反应接着就哭上了。吴九一见徐家二婶出面,本以为她能劝劝青鸟,没曾想人家听了青鸟的话,一句没说就退了,叹了一口气。

“你个孬种给我起来,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吴九一吓唬青鸟。

“你打你打,打死我你就省心啦,你打吧!”青鸟并不吃吴九一这一套,两只手还是紧紧地抱着车轮,连头也伸到了轮子边上。

“啥情况?还拉不拉了?”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人走到姐夫跟前问道。姐夫看了一眼吴九一,并没有说话。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我滚起来,再不起来我真揍你啦。”吴九一对青鸟下了最后的通牒。

“不起来,吴九一,有本事你就打死我。”青鸟并不看吴九一,哭得满脸泪水。

“你个孬种,给我起来。”吴九一骂着就下手拉青鸟。

吴九一使劲的拉也拉不动,气得对着青鸟使劲地踢了一脚,疼得青鸟用右手护着腰,青鸟右手一松,吴九一接着就拉住了青鸟的右胳膊,向后一拖,就给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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