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路边的车上,下来一个近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穿着老式黑色夹克,蓝色牛仔裤,棕色皮鞋。
这人关上车门,蹲在马路沿儿上,从上衣里兜掏出烟,遥遥递向杨元:“嗨,小伙子,来,抽颗烟,我搭你个话!”
这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平廊口音。
平廊县和武灵县一样,同属云州市管辖。但是那边的说话口音和武灵这边有很大区别。
搭个话,就是想找杨元问个话。
杨元走上前接过烟,这人给他和自己点燃后,冒了口烟,指着打谷场的玉米秸秆:“小伙子,这是你家的?准备弄青贮饲料哇?”
杨元心里满是疑惑,但面上不露声色,点了点头道:“是哩!”
“哦,可弄的不少咧!那你们这个青贮,咋个卖法?一吨要多少钱?”
杨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呀!这我也不知道哩,这我家里弄的,我还在外面念书哩,这是学校放假了,回来耍几天。这价钱我也不是很清楚!”
“噢……,小伙子是在读大学了?好好念,以后有肯定大出息。”
杨元赫然:“哎,现在大学生也不行了,随便找个人都是大学生,毕业了都不好找工作哩。那个,叔您家里是养啥的?”
“养牛滴,肉牛!”
“喔,叔是想买俺家这个……青贮饲料呗?
要是要的量大的话,我回头给您问问,您给留个电话,到时候给您回信。就是不知道您平时买的价格多少?
你看我也不懂,不敢给您个确定的价格!”
“好咧!小伙子,你回去给我问问你家大人。
你放心,我家里养了五六十头牛咧,一头牛一年能吃12吨秸秆哩,你算算,量还能小咧?
我平时都是在豫省买的青贮饲料,价钱倒不贵,一吨150,可运费贵哩,都快赶上秸秆的价钱咧。
你回去说,只要是这个价,那以后,青贮我都从你家买。有多少要多少!”
杨元心里暗暗吃惊,面上依旧不露半点。
“哦,那个叔,我常年在外面念书,也不懂这个。咋您养的牛,吃这么多青贮秸秆啊,不是喂草么?”
杨元装了五谷不分的书呆子模样。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
虽然都是搞养殖的,但是养猪和养牛可不一样,杨元不清楚里面的道道。
这人倒是没多大疑心。
他家小子都结婚了,回家照样啥事不懂。
有次回家,指着院里晒着的荞麦问他娘,这黑乎乎的啥玩意儿?能吃么?
这读书读的,除了整天坐在电脑前,啪啦啪啦的敲键盘手快了。
农家活儿,是啥也不知道。
“嗨,哪有那么多草?割这么多牛吃的草,还不累死个人。你以为是村里人放养的牛呀,赶坡上让它吃就成。
养牛场牛都是不出圈的,都是干草和青贮搭配着喂得。干草要从蒙省往回运。那边有大草原!
不过牛爱吃青贮,那玩意儿香,适口性好!
嗯,打个比方说,这青贮啊,就跟人吃的白面一样。
那干草,就是玉米面窝窝头!”
杨元笑呵呵道:“叔,你这话可说错了,现在玉米面窝窝头在大城市里,可比白面馒头稀罕!”
“嘿,城里人那是平日里饭菜油水太多,时不常吃点粗粮换换个口,清清食道,觉得还挺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