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了邓易相送,李游出得门来,沿着坑洼破损的道路回走,很快离开贫民窟,返身闹市区中。
从街上调转方向,不再回客栈,而是径直出了城门,等到离城墙超过半里,纵身跃上半空,架起遁光,向南而去。
一路无话。
兴州西南,留离郡。
此处距离天道宗十万里之遥,已接近本州边境,再向南一千二百里,就到了不死宗老巢邙州。虽然划分为郡,但土地贫瘠,其实并无凡人居住,处处荒野原始,没有丝毫人为开拓痕迹。
此地处于两大超级宗门分界线上,万载以来,并没有发生过成规模的大战,但小打小闹的局部冲突却时有发生,因为受双方修士打斗波及,这里地势支离破碎,灵脉断绝,愈发显得荒芜。
深入留离郡七百里,三座高山次第耸立,框出一个不等边三角形状地域,便是天道宗千年前最大的灵石矿脉恭坡山。中间稍高一点的山峰为恭坡山主峰,左右两座则分别为次峰和附峰。
李游在距离恭坡山十余里外一处小土丘旁降下遁光,拍了拍衣服上灰尘,伸展着身肢,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晋级结丹境后,虽然能够御空飞行,速度其实并不快,和普通筑基修士驭剑相差仿佛,距离也没多远,依照结丹成色及真元的多寡,大致在三、五百里之间。
他丹成一品,又修行绝世经典功法,飞行距离达到六百五十里,在结丹境中算独占鳌头,然而相对十万余里的遥远距离,简直杯水车薪。中途断断续续停留十数次,花费五天四夜才赶到此地,这还是不计代价,耗费灵液恢复的结果。
早知道赶路如此幸苦,当初就选择定向传送了。
跃上土丘,展目四顾,天地间一片荒凉,连地上稀疏的植被,也绿中带黄,在微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曳,至于人迹,那是一个也无。远处恭坡三山在阴沉的天气衬托下,更显死寂。
然而,这只是普通视角观察到的景象,在望气视角下,短短十里地界,就有六十四处阵法和禁制的痕迹,三座高低不同的山上,不时灵机闪烁,用脚猜也知道是监察法阵。
连他脚下这小小土坡,内部竟然被挖空了一间八九十坪的简易洞府,洞府四面及上下均被法阵覆盖,连神识探入地底也无法察觉丝毫异样,先不论防御如何,单单布阵之人在隐匿行踪方面的造诣就非比寻常。
难怪宗内弟子几次都铩羽而归,这恭坡矿脉内外,怕是已经被大器宗余孽经营得如铁桶一般了。
眼神装作不经意扫过脚下,望气神通开启到极致,视线穿透阵法壁垒,模糊看见洞府之中一人盘坐卧榻之上,仰头上看,后脑勺的气运异象深红一片,是名资深结丹修士无疑。
大致清楚了敌情,李游收回视线,转而朝前看去,装作一副观查恭坡山的样子,脑中却思绪急转:脚下这名修士,看样子是名暗哨,否则早在他落地时就杀将出来了,至不济也会发动法阵攻击,不至于等这么久都不动手。
如此看来,自己踪迹早已被上报到矿脉内,毕竟修真界通讯方式不甚枚举,作为暗哨,总不可能连基本的联络手段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