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上还有多少银子?”高羽急忙问道。
“少爷,咱花钱太猛了,只剩六千多两,这样下去,翻过年咱们账面上就得空了。”高二肉疼道。
他这时候才发现,相比于护堡队的饷银、粮食消耗,农垦和作坊才是真正吞钱的地方。农垦那边一万多张嘴,铁器作坊动辄数百上千两各种支出,要不是手上还有几千石粮食,早就破产了。
高羽一阵头疼,自己的步子确实迈的有点大,扯到蛋了;但他已经没有选择,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加强自己的实力。
“少爷,要不然农垦那边先停下,现在已经招满了六个堡子,差不多了,铁器作坊这边也压一压?”高二道,他不明白高羽的野心,觉的两三亩地,足够高家堡吃喝用度不完了。
“鼠目寸光。”
高羽瞪了他一眼,道:“乱世将临,我们的队伍还会扩充,粮食也会飞涨,熬到第一季粮食丰收,咱们手上的钱粮就丰盈了,这时候说什么都要咬牙挺过去,钱粮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去把各分队长叫过来议事,另外把苏青松也叫上。”
很快,高家堡一众头头脑脑就齐聚一堂,苏青松回堡催要钱粮,也被高二请了过来。
高羽说了一些场面话,鼓励了一下,然后很委婉的将银钱不够花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众队长打杀上了瘾,刘二虎率先起身,道:“羽哥,老仙会那头肥猪还没杀呢,你一声令下,咱们带着兄弟上山灭了他,抢银子去。”
胡天峰也道:“大人,护堡队现在兵强马壮,训练的也差不多了,可以拉出去实战一番了。”
高羽点点头,高家堡附近最后一伙两百人以上规模的山贼,就剩老仙会了。
不过高羽却并不赞同打他们,主要有两个考虑;一,剿灭独狼帮以后,老仙会吃惊不小,加强了防守,前一段时间哨探队打探到,它们拆掉了木制寨栏,换上砖石,防止被高家堡的大炮轻易轰塌。
二,老仙会实力最强,有四百多人,高家堡护堡队人数不占优,此时的高家堡正处于茁壮成长的时候,高羽可不想栽一个跟头,打击了士气;他需要维持这股士气,度过眼下的草创期。
攻打老仙会风险有些高,他不愿意冒这个险,只是不愿意打击了众人的士气,所以点点头没有驳回。
本能的,他看向苏青松;抢夺山贼终究是一锤子买卖,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结果苏青松余光瞥见高羽看向他,扭过头看向窗外,手中的文人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没银子了是吧,那正好,本公子撂挑子不干回家过年;不是我不帮你干,而是你没银子,本公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高羽气不打一处来,萨尼姆,大冬天的扇扇子,冻死你个王八蛋,但脸上却笑的如沐春风,求贤若渴,道:“剿山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知苏公子有何见解?”
苏青松见躲不过去,一拱手道:“高大人抬举,苏某才疏学浅,无计可施。”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观察高羽,起初他也有些迷糊,不知道高羽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干什么,又是超枪弄炮,又是屯垦,还得罪了整个尤溪县的乡绅,原本只是以为,高羽是受了巡抚吴之屏的授意,有往上爬的志向。
但等到高羽公布良田只收三成佃租,并且要求每个堡子的青壮都要参加训练,组成户堡队开始,他敏锐的觉察到,高羽有的并不是志向,而是勃勃的野心。
低佃租,并不代表他是活菩萨,相反,他心狠手辣,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可偏偏脸上却时常挂着笑,典型的腹黑笑面虎,城府很深。
尤其是他的目光,刺刺的,让苏青松总感觉有些浑身发毛。
低佃租是他在收取民心,组建护堡队,是他要扩张麾下的护堡队。
乱世当中收民心扩武力,甚至不惜得罪大批乡绅士人,他想干什么,已呼之欲出。
这让他心惊肉跳,疑邻盗斧,是越看越像。
这通询问,并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一种半遮半掩的招揽,他不光需要战兵钱粮,也需要文人。
苏青松也并非无计可施,而是他不敢接招,高家堡扼守商道,背靠金山,高羽不可能想不到。
野心这东西,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他想再观察观察,不着急上高羽的贼船。
“苏公子太谦虚了。”
高羽笑容不减,他自然接收到了苏青松拒绝的信号,也不强求,转而对一种分队长道:“山贼那边确实有钱有粮,但都是一锤子买卖,我的想法是,疏通我们高家堡通往泉州府德化县的商道,打击山贼,维护商路安全,设卡收税。”
泉州府被郑芝龙占据之后,明朝的禁海令就被他阳奉阴违的给废除了,十几年过去,泉州港已经发展成为一个繁华的私商贸易海港,也是远东第一大港,重现了几分宋元时期的繁华。
前往泉州府贸易的商旅络绎不绝,只是……不敢经过高家堡。
因为通往高家堡的商路山贼多如牛毛,风险极高,只有少数权势通天的大商旅才敢走,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