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只见高家军阵中腾起一阵白烟,伴随一连串略显沉闷铳响,数百颗铳弹如疾风暴雨一般横扫而至。
“噗噗噗……”
郑军军阵暴起一片血雾,许多人浑身一颤,扑死在地,前排的大盾也暴起一团团木屑,许多刀盾手持盾不住,摔倒在地,顿时一片混乱。
杨耿和众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敢相信,高家军的鸟铳怎么能打这么远?
在他们愣神的时候,放完第一铳的第一排立刻从人群间隙退到后面,第二排上前,又端平了鸟铳。
“嘭嘭嘭……”
不过七八息的功夫,又是一波铳弹。
郑军再次倒下去一片,刀盾手的混乱让军阵后面的火铳兵直接暴露在高家军铳口之下。
郑军也同样没有想到高家军能这么远就开铳,同伴的血雾溅的到处都是,伤兵到底哀嚎,血淋淋的创口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们懵了,有些人本能的往后躲,有些人还在往前,有些铳手见高家军开火,以为距离到了,也急忙开火。
一个带十个,十个带一百个,就连后面的弓箭兵也拉弓射箭。
而这时候,高家军的第三波铳弹,如期而至。
郑军顿时又倒下去一大片。
高家军八百名火铳兵,三段射,每次能射出两百七十多枚铳弹,面对郑军如此密集的阵型,只要射术不要太差,基本就不可能放空。
一轮下来,郑军就躺下了四百人,成为一边倒的屠宰场。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杨耿慌了,这样下去郑军就要崩溃了,于是大声道:“全军冲锋,杀上去,杀上去!”
众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立刻打马上前催促。
然而等军令下达,郑军已经承受了五波铳弹,受伤的哀嚎如鬼哭,没受伤的也被吓的吱哇乱叫,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骑兵冲上去缠住他们!长矛手弓箭手冲锋!”杨耿大惊失色,前出的刀盾手和火铳手已经失去指挥,只剩下长矛手和弓箭手还没有乱,但也被吓的个个脸色发白。
郑军在福建没有对手,承平日久,优势相对于普通营兵并没有太大,就是军械精良一些,加上一些经历过海战的好手充当军官。
可海战和陆战是两码事,大多数兵丁都没有经历过实战,少量军官改变不了什么。
骑兵接令,打马前冲,冲击高家军侧面。
高羽里立刻下令侧边火铳前出支援,弓箭手在土岗上居高临下发射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在近七百交叉火力打击下,两百骑兵如下饺子一般堕马,冲到一半便转身逃跑,留下一地的尸体。
而此时郑军长矛兵才慢慢吞吞的组织好,但一切已经晚了。
高羽在击溃骑兵之后,又来了一轮火铳齐射,便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突击。
开玩笑,前出的中军都崩溃了,还想让侧翼顶上稳住局势?当高家军是石头,不会动的?
“杀!”
高家军刀盾手、长矛手如林前进,奔跑中依然保持着严谨的阵型。
火铳兵上铳刺,紧随其后发起了冲锋。
郑军一看,立时崩溃,争先恐后的逃跑,乱兵一冲,后面的长矛兵和弓箭兵也被冲乱,跟着崩溃。
兵败如山倒,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人敢反身抵抗。
“不许退,不许退!”
“后退着杀无赦!”
杨耿大声喝骂,令亲兵阻止大军溃跑,还连连斩了七八人,但一切无济于事。
此时别说他,就是戚公在世,也无计可施了。
逃命的时候,谁敢阻拦谁就是敌人,杨耿的亲兵很快就淹没在败退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轰隆隆……”
高家军哨探队三十多人再次发挥了骑兵的作用,拧成一股,纵马驱赶砍杀。
大势已成,高家军也不再保持阵型,以十夫长为小单位,有多快冲多快,漫山遍野的追杀郑军。
高羽纵马,带着身后八个骑马的卫兵,也过了一遍骑兵砍杀的瘾,手持利剑,借助马势一剑下去,连刀都能被斩断。他手中的剑,是用坩埚炼钢法练出的液态钢浇筑、精心打制而成,高碳钢经过锻造后,非常锋利。
高家军见主将神勇,士气更盛,杀的郑军尸横遍野,哭爹喊娘。
这一次,高家军很罕见的没要俘虏,因为高羽战后还要继续南下,没有人手看押这些俘虏。
郑军倒了血霉,不反抗被撵着杀,反抗死的更快;不过七里的路程,三千郑军被杀了一半,剩下的大部逃散,只剩下四百多人跟在杨耿身后狼狈逃回南安城,其中一百还是骑兵,步兵基本上没逃回去多少。
论速度和体力,高家军远胜于疏于训练和战阵的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