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跟他回去了?没有问关于蔷儿的事么?”李霁紧捏着拳头支撑起下巴,眉头紧锁。
“我看见了蔷儿那毫无反抗之力痛苦挣扎的模样也许蔷儿也看见了我,只是当时已经说不出话来,我怕九儿也遭此境遇,我怎么敢问半点关于蔷儿的事?”四夫人痛思过往,语速加快,紧紧闭上了眼睛,缓过一阵剜心割肉的痛楚后,她继续说,“起初崔忈甫怕事情败露,就把我和九儿紧紧看在身边,在别人看来他是移情于我,但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大夫人。几位夫人更是借此到处离间我和大夫人的关系,其实崔忈甫根本就没有把其她几位夫人当回事,更没有把我当人看,特别是那日,大夫人病重,崔忈甫彻夜难眠,他在书房与邢大管家说的一席话成全了我现在的疯癫模样。”
讲到这里,四夫人再度陷入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她全身都在颤抖,已经无法再继续讲下去,可分明她还想说出真相来,不停地与无法控制的颤抖得厉害的身体做着斗争,咯咯的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撕扯起自己的头发来。
“他们都说了什么?为何您会这么痛苦?”李霁难过地赶紧伸出手来抓住四夫人不停撕扯头发的手,差点打翻了的茶盏旋转了一圈茶水洒在案上。
四夫人抖着舌头,片刻才控制住颤抖的身体。李霁赶紧给她喂了一口热茶,她才舒缓了激动的情绪移步坐在椅子上。
她按着胸口,喘着急促的气息说,“他们说的就是我先前说的秘密,关于崔府绝后的秘密,崔忈甫要邢大管家继续为他纳妾,用骨肉的血来续他与大夫人孩子的性命,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几位夫人,若不是五夫人没有生育,她又长得年轻美貌,恐怕现在也和那六夫人的下场一样。崔忈甫还让邢大管家为他儿子寻找天命之女,等他和大夫人的儿子到了弱冠之年便为他改命,于是就寻来了你。”
四夫人顿了顿,看着李霁有些震惊激动的眼神,继续说,“我当时就是去找跑出去的九儿,所以才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崔忈甫听到动静一下就从书房里跳了出来,一把逮住躲在墙角的我,他当着邢大管家的面,拿着大绳鞭使劲地抽我,几乎就要了我的命,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是个人也不想再活下去,我本来想一头撞死,却突然想到我可怜的九儿,我死了,她又怎么办?”
四夫人捶胸顿足,一度哽咽,“只是当时接连发生了孩子离奇夭折的事,崔忈甫不想节外生枝,才让我侥幸躲过一劫。可是我的九儿就没有那么幸运,自从我被关起来之后,生性多疑的崔忈甫就不允许我再与几位夫人有任何来往,更是不让我踏出房门半步。后来他索性让丁婆婆把我锁进柴房,还传言我因为蔷儿意外夭折得了失心疯,所以他们一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
李霁凝神认真听着四夫人讲起惨烈的过往,紧紧盯着四夫人沉浸在哀思中恍惚的眼神,“可是没过多久,丁婆婆就告诉我她告诉我我的九儿也不在了”
四夫人掩面而泣,久久不能释怀,可她还是坚持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她抹了抹泪湿的绯红的眼眶,按着胸口继续说,“我生无可恋,可我也不能就这么去死,我要报仇,因为我知道他太多的秘密,我要找机会让他永无翻身之地。所以我不得不假戏真做,久而久之我也觉得我是疯了,我三天两头就会偷跑出去大闹一番,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真的疯了,包括崔忈甫。”
“所以这一切都是您装出来的?”李霁震惊地瞪着大眼睛,“我很难想象您是怎么忍受他们长期对您残暴不仁的凌辱”。
“为了给我的孩儿报仇,又有什么是不可忍耐的?我装疯卖傻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四夫人望了眼窗外挂满红绸喜灯笼的院子,把黑纱从头顶罩了下来,“时间来不及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的秘密远远不止这些,你在崔府要处处小心,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