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章侧身对着站在身后的贴身心腹使了个眼色,几不可见的在桌子底下用手指头比了个“二”的手势,心腹便立刻会意点头,匆匆向外跑去。
没一会儿,秦知章的贴身心腹便带着四个秦府的小厮,扛着两个箱子走来。
秦知章见小厮所办事情妥帖,满意的笑眯起眼睛,拍了拍手掌,示意他们将箱子打开。
秦知章的心腹会意的对着秦知章行了一礼,伸手恭敬的打开两个箱子,只见两个外表朴素的红木箱子,里头竟整整齐齐的塞满了金条!
那严丝合缝的样子,起码得有几十万两黄金!
“这是知章的一点心意,还望孙兄收下。”
秦知章谦逊的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对着孙县令行了一礼。
孙县令亦是连忙站起来,略有些慌乱的压着他坐下。
“不可!这万万不可!”
孙县令虽长得像个球似的圆不隆咚,一幅贪墨了不少民脂民膏的长相,但实则他并不喜欢应酬,也不太吃什么山珍海味,只是单纯的吸空气都会胖而已。
就像秦知章所说的,他在东宁县任职期间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东宁县的赋税降到堪称全国最低,好些年上缴国库的赋税都是从往年里挪的。
但此举也吸引了大批外来的商人,将东宁县带动到前所未有的繁华地步。
只是因为赋税极低,又在大力修建道路,东宁县的库里怕是真没什么银两……
秦知章知晓孙县令的为人,知道他换成往日定然不会接受此银,但今时不同往日,迫于现实,孙县令定然会顺坡而下。
贪官好巴结,清官的情谊可不好骗!此时给东宁县捐赠名正言顺的银两,正是秦知章盘算的“患难见真情”套路。
只见他义正严辞的拉住孙县令推拒的手腕,皱着眉头说道。
“孙兄不要误会,知章此举只是不愿看到东宁县发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
这两箱金子并非知章贿赂孙兄,而是我秦某,自愿捐赠给东宁县府衙的!”
孙县令刚要开口推脱,秦知章又抢先说道。
“有了我捐赠银两的开端,才能引发东宁县商人众筹给东宁县府衙的局面!
这样一赠一减,东宁县府衙方才能购买更多的粮食呀!”
孙县令闻言,不由感动到涕泪齐下,深情高呼一声,“知章贤弟高才!”
秦知章亦是动容的紧紧握住孙县令的手掌,含着些许热泪摇头。
“孙兄莫再多言,赶紧去张罗粮食的事才是正经!”
孙知县连连点头,热泪盈眶的松开握着秦知章的手,对着他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后,竟是“扑通”一声干脆的跪下。
“知章贤弟大恩大德,我孙某人在此替东宁县的百姓们谢过了!”
“孙兄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这一跪吓得秦知章猝不及防,他连忙蹲下身子拉扯孙县令起来。他只是想买个好给孙县令而已,没想到他竟然行此大礼。
不料孙知县却是依旧执着的跪在地上连连摇头,耷拉着他那圆滚滚的脑袋愧疚的说道。
“知章贤弟,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却瞒你颇多,心中实在愧疚难安,今日必须与你言之一二。”
秦知章闻言不由愣住,半跪在孙县令面前,与依旧跪倒在地的孙县令平视。
孙县令不忍看他灼灼如朝阳的目光,叹息了一声,与他错开眼神。
“秦家无人入仕为官,不晓得官场里早已为了灾年风声鹤唳。
你在这东宁县为百姓做了太多太多。而另几户家有入仕的巨商早已闻风而逃,唯有你还留在东宁县为老夫出谋划策,慷慨解囊。
你叫我一声孙兄,我全且厚着脸皮做你一回大哥。你所言所行大哥十分欣慰,亦十分感激。可你听大哥一句劝,跟着他们速速离开吧!东宁县实在已快成为是非之地!莫要再滞留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