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婉闻言不由抱紧柳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却依旧怯懦的挣扎着说道。
“可……这是我们先来的山洞,你不想被传染的话啊,可以去别处……”
“你说什么?”小海闻言不禁发笑,捡起一块石头便朝秦婉婉砸去,“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还敢叫我们走?!”
小海说的很凶神恶煞,但他其实内心怕的要死,他是万万不敢靠近得了天花的柳夏的。山洞没了还有下一个,小命没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若是秦婉婉抱着得了天花的柳夏真赖在这里不走,他们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也是不敢留在这里的。
毕竟碰过得了天花的人就会传染,传染了在这个饥荒年里也没药材治,那可真是活生生的等死!
但若要让他们就此放弃另寻山洞,天寒地冻的,他们又如何能甘心?!
大有哥精贼的吊梢眼一转,转而想到东宁县的衙门正在抓捕得了天花的人集中治理,心道这小丫头片子躲在山里也不知情,编个谎话唬她一唬。
于是大有哥话锋一凌,指着秦婉婉的鼻子骂道。
“小杂种!这山洞也不是你们家的,没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法,谁有本事,自然就给谁住!
况且得了天花的都是害人精,府衙正在全力抓捕,抓到便直接就地打死!我们没向官府举报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精贼的吊梢眼威胁似的眯起来,饿狼一般盯着秦婉婉。
“你赖在这不走,难不成是想等着官府来抓你吗!”
秦婉婉见他掷地有声,不由被他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大有哥,抱着昏迷的柳夏瑟瑟发抖。被活活打死……这怎么可能……把一个病人活活打死!这还是人吗?!
可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真的举报了官府,那柳夏……
秦婉婉畏惧的低垂下小脑袋,将脑袋埋在柳夏的臂弯里不敢多想。
站在大有哥身后始终未说话的年轻人见秦婉婉意志动摇,心中暗道已是时候,搭着小海的肩膀上前一步帮腔道。
“是啊,他也活不长了,你还是带着他找块风水地埋了吧,早死早解脱。不然还会传染给你,对他对你都不好。
人死鸟朝天,双腿一蹬迷糊仙。这么好的洞府,自然是留给活人用才是正理。”
“你胡说!”秦婉婉一听他叫自己把柳夏给活埋了,气的双眼都通红,咬牙切齿的指着他回骂道,“你想这么明白你怎么不去死!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
年轻人被秦婉婉气的不轻,大步上前欲去打她,却被大有哥拦了下来。毕竟秦婉婉一直抱着得了天花的柳夏,十有八九也被感染了,在他们眼里看来,还是不要接触秦婉婉的好。
但如此聒噪下去争吵到明天都没有章法,若要夺下这个温暖的山洞,便只有快刀斩乱麻!
思及此处,大有哥吊梢眼一凛,刻意将声音提高八度,极其不耐烦的吼道。
“闭嘴!和你多说两句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滚出去!不滚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话间大有哥便对小海使了个眼色,小海上前便拿起手上的木棍,作势扬手就要打断柳夏的腿。
秦婉婉连忙慌张上前抱紧柳夏蜷缩成一团,闷哼一声,承受下这记棒棍。
可秦婉婉几句话早已将他们三人给得罪狠了,小海又如何会手下留情!
只见小海冷笑一声,也不再去打柳夏,而是专挑着秦婉婉后背的痛处打。
“呃啊!”
秦婉婉只觉得小海的棍棒宛若盛夏的急风骤雨,扑扑扑的打在自己的脖颈上、肩膀上、后腰里……痛的像是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辣面糊,麻的她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再打下去,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没有自己,柳夏又会被他们怎么样呢……
“不要!不要打了……”
秦婉婉趴在柳夏身上低声下气的哀求。
“我走,我走……你们不要打了……”
秦婉婉不想哭,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也不听她使唤了,眼睛里的水一刻不停的往外面流,就连吸鼻涕都没有用……
她不想在大有哥他们三个人面前表现的如此懦弱,于是胡乱用柳夏的衣服抹了一下眼泪鼻涕,从他的臂弯里弱弱的探出半个脑袋,红着眼眶咬牙说道。
“你容我收拾一下行李……我马上……”
“收拾个屁啊!”
见棍棒有用,秦婉婉话未说完,大有哥便又一棍子打在她的背上,色厉内荏的斥道。
“滚!马上滚!”
秦婉婉自幼便受到万千宠爱,即便流离失所也有柳夏关心照拂,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她的眼泪已经在框里打转要落下,又给她深吸一口气给吸了回去。
秦婉婉,你不可以哭!柳夏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不可以哭!哭哑了嗓子都没有用!他能靠的只有你了!
秦婉婉在心里给自己打着劲儿,硬背起柳夏,也不顾他的脚长长的拖在地上,涕泪齐流着走出了山洞。
见秦婉婉离开,大有哥看了一眼地上干净的被褥与另一方燃烧的火堆,对着另外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小海立马巴结的说道。
“大哥,英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