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家冷静一点!”
奈何他人微言轻,在沸腾喧闹的人群之中,他嘶哑苍老的言语根本无人听到。其中甚至还响起几句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将混乱不堪的场面推动的更为暴动。
“你这个老秃驴!休想再骗我们!”
“我们是不会上当的!普济寺理由很多好东西!就算不能延年益寿,卖了也能换粮食吃!”
“大家不要再理会这个自私自利的骗子!一起冲进去抢啊!!!”
………
主持刚要再度出言阻止,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被五六个壮汉包围,他们拧笑着将主持五花大绑,相互掩护着将主持丢到隐蔽的角落里。
此时的人群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宛如蝗虫一般疯狂的闯入普济寺打砸抢烧。
主持看着火光冲天的普济寺懊悔的泪如泉涌,挣扎着被绑成蚕蛹的身体,拼命朝普济寺挪动。
“呜呜!……呜呜呜!!!……”
主持无奈的摇着头,甚至懊恼的对着火光里菩萨们磕头。
他被骗了……被自己的善良给蒙蔽了双眼。那个垂危的老妪根本就不是来寻求他帮助的……她只是个粗线的圈套,圈套他给出自己的随身物件,好用事实来向观望的流民们证明……普济寺的东西能救命不是谣言……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抢夺普济寺做的铺垫,是这些自己千幸万苦拯救的百姓们……为自己恩将仇报找的借口……
可是此刻自己知道又能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民众已经疯狂涌入普济寺掠夺,他再怎么阻拦都没有用了……
还未到子夜,流民们便已将普济寺洗劫一空,就连地上镶嵌着的黑陶砖都被撬起来搬走。
本就拮据的普济寺变的更加空空如也,唯余下后殿里的一座彩陶观音像……普济寺的和尚们庆幸又幸酸,庆幸因它体量巨大,不怎么值钱,破坏菩萨又有伤阴得,流民们便没有将它被搬走和损坏。又心酸他们一夜之间,除了它,变得一无所有……
这可真是一瞬间从金碧辉煌,没落到断壁残垣。普济寺的和尚们围坐在彩陶观音像周遭,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声泪俱下,却又无可奈何。
躲在彩陶观音像背后的秦婉婉见他们这么伤心,不由气恼的撇了撇嘴。
这些蠢和尚,一点都不知道财不能外露的道理,饥荒灾年里日日施粥,可不就在招摇自己是块肥肉,不被人惦记上才怪。
又不是人人都是活菩萨,白眼狼多了去了,超度了这么多人,就不知道地狱的生意有多好吗?!
思及此处,秦婉婉便踹了一脚蜷缩在她身后不争气的恒济,要不是带着这个拖油瓶,自己没准还能多抢上一些。
秦婉婉掂了掂自己鼓鼓囊囊的衣襟,双手怀抱着六月怀胎一般大的“肚子”,生龙活虎的从菩萨的高台上蹦了下来。
只听“框框当当”的几声脆响,秦婉婉怀里的“好东西”便散落了一地,哭肿眼睛的和尚们一瞧,散落在地上的全是一些金飘带、金耳环、金花瓣、金手指、金佛光板……
竟全是金身造像上的东西,还各个缺胳膊少腿……
普济寺的和尚们一时有些哑然,甚至忘了号啕大哭,一个个面色纠结的看着这个突然从菩萨背后跳出来的少女。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要是我也是来抢东西的,我早就抱着这些东西跑了!还会大摇大摆的留在这里吗?!”
秦婉婉一个个回瞪过去,叉着腰理直气壮的骂道。
“你以为我像你们啊,一个个就知道哭哭哭,半点用都没有,要不是我,你们连今天晚上的锅盖都掀不开!”
语罢,她便一把从彩陶观音像后头将恒济给拽了出来,踢给他一块残缺的金佛光板说道。
“你去捡起来,到山下把这个当了,换点粮食吃。”
恒济闻言惊恐的跪倒在地,连连诵念阿弥陀佛。
“这……这……佛祖会怪罪的……”
秦婉婉瞧着他迂腐的样子就来气,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软肉威胁道。
“你连人都快要没得做了,还管佛祖怪罪!你死了,佛祖去地狱找你吗?!”
“我……”
恒济还欲辩解,秦婉婉立马对着恒济凶狠一瞪,骂骂咧咧的吼道。
“赶紧去当!”
恒济也不知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秦婉婉哪儿来的煞气,被她吼的心里犯怵,连滚带爬的捡起金佛光板就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