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凉的触感……惊的秦婉婉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一眼……
“啊!”
只闻平地一声尖叫,便见秦婉婉疯狂的开始蹬踹甩打,吓的小脸煞白,手脚毫无章法的胡乱甩动!
“诈尸了!!!诈尸了啊啊啊!!!”
秦婉婉害怕的连拖带踹,恒济亦是吓得魂飞魄散直念南无阿弥陀佛,只有柳夏淡定的看了“尸首”一眼,用转挂在腰间的桃木剑戳了一戳,低声说道。
“不是鬼,是他还没死。”
由于秦婉婉的上蹿下跳,这个佩戴着羊脂白玉玉佩的“尸体”此刻已从尸山里被拽出了大半。
他穿着绫罗绸缎,半身被尸水腐蚀浑浊不堪,浑身上下长满天花红点,口中甚至还溢着暗紫色中毒的血水。
这无论如何怎么看,都像是个在皇城里被毒杀的弃子,借着天花肆虐的由头,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做掉。
像他们这样平凡的流民。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是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可眼前的这具“尸体”,此刻却是硬要与他们扯上关系,他死抓着秦婉婉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虚弱的哀求道。
“救……求你……救我……”
秦婉婉毫无怜悯之心的用力将他的手掰开,骂骂咧咧的说道。
“救你?我都快要救不了我自己了!撒手!给我撒手啊!”
奈何这具“尸体”力气极大,秦婉婉用两只手掰他一只手都掰不开。
“救……救我……”
他勉强睁开一只独眼,浑浊死寂的目光毫无预兆的撞入秦婉婉的眼眸里,只一眼便搅乱了她寂静的心池。这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有恨意、有屈辱、有不甘、有挣扎、有欲望、还有一丝乞求的脆弱……
秦婉婉垂下眼眸,脑海里跑马灯似的回想起暴乱的东宁镇,与车水马龙中孤独躲在柳夏怀里的自己,这一切何其相似。
只是自己还有柳夏,他又有什么呢?玉佩吗?那也被自己夺走了。
她松开掰动“尸体”的手,自己也不知自己有几分真假的说道。
“你撒手,我就救你。”
“骗子……”
尸体握着她脚踝的手又紧了紧。
“撒手……你就……走了……”
秦婉婉闻言一愣,不由有些失笑,这个人都混得这么惨了,脑子居然还这么清醒。
恒济心中虽然害怕,但他仁善知义,见不得他们见死不救,犹豫了半晌,终还是鼓起勇气低唤了声法号。
“出家人慈悲为怀,就救救这位施主吧。”
秦婉婉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故意踹了一脚半死不活的“尸体”,呛声道。
“我又不是出家人,你想救,你下来带他出去啊。”
恒济一时语塞,双手不由抱紧了柳夏的脖子,缩在他背后不吭声。
秦婉婉无语的瞪了他一眼,认命的蹲下身子背起这个也许半路上就会一命呜呼的“尸体”,没好气的骂道。
“我真救你出去!可以撒手了!”
许是“尸体”这下真的信她了,也许是“尸体”这下真的没力气再抓着秦婉婉的脚腕了,这次他竟然真的松手了。
于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凌晨,柳夏背着恒济,秦婉婉背着一具腐烂的“尸体”,三惊魂未定的回了普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