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舒紧闭的睫毛微微颤抖,卑微却又满足的说道。
“因为比起我,小王爷更需要你……”
青藤闻言不由语塞,直到过了良久,她方才暗哑着喉咙问道。
“为了他,你当真什么都可以给吗?”
“当然。”
靖舒温柔浅笑,脑中似是回忆起什么美好而又苦涩的东西,唏嘘的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为了他,为了你,也为了我。
这是一个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对大家都好吗?青藤不由陷入沉默,她已经尝试过没有内力任人宰割的感觉,又怎么可能会相信靖舒口中说的,对她也是最好的选择呢?
这只不过是又一次,连累她陷入两难的境地罢了。
“对不起……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累你。”
“胡说什么呢。”
靖舒睁开双眼莞尔一笑,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似是在责怪她这般见外。
“我知道的,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若不是你吃了失心丸,可能我的处境会更糟糕。
所以……我还是感谢你,这二十年的内力,就当我们之间的恩情一笔勾销了。”
语罢,靖舒便再度闭上了双眼,不再与青藤说话。直到大半个时辰后,她将自己所有的内力都传到了青藤身上,方才缓缓停下。
门外已安排了等候的婢女,只等里头内力产生的劲风停下,她们便推门而入,搀扶起虚脱的靖舒往外头走去。
青藤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想关怀上几句什么,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是靖舒,她离开的背影顿了顿,略微侧首含笑说道。
“明日我就要与周培洪成婚了,你会来吧。”
周培洪?那个跛子户部尚书吗……她竟真的听从小王爷的安排,要嫁给他了……
“他……对你好吗?”
青藤知道自己问的很苍白,她明知道靖舒喜欢的就是小王爷的,又明白靖舒就是代替自己去的,问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要不是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守,即便那人对她再好,又有何用……
若是以前,只要靖舒说一句不愿意,自己便可只身闯入,带她离开。
可现在的自己,连问都不配问……
可虚弱的靖舒却难得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肯定的颔首,坚定的说道。
“他对我很好,是……我余生的良人。”
青藤闻言顿了一顿,随后双手慢慢握紧被褥,勉为其难的苦涩笑道。
“会,我一定会来。
祝你幸福。”
得到她的允诺,靖舒终于肯被婢女搀扶着离开,整座宽敞到冷清的厢房又只留下青藤一人,她与眼前的药碗面面相续,随后一口气,将整碗药都给闷了,倒头便睡死过去。
如此,便浑浑噩噩的到了第二日。
可说是第二日,可青藤却觉得靖舒的大婚只是昨天的下一瞬。
周培洪果真如靖舒所说的,待她极好。十里红妆连绵了好几条街。吹拉弹唱的队伍喜庆的将整条街都吹的热闹,抬她的花轿也装饰的华丽漂亮,青藤不由歪着脑袋想,里头坐着的靖舒一定更漂亮吧?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周培洪没有一刻将嘴角放下来过,他总是频频回头望,像是能看到帘子后头的新娘子似的,清高的人笑的一脸憨厚。
这样便好,幸福安稳便好。
青藤立在京城城墙之巅,迎风看着迎亲队伍缓缓从此处路过,对着空中洋洋洒洒的撒下鲜红的迎笼花。
带着她祝愿靖舒多子多福的心意,飘落满整个街巷。
靖舒嗅到花香,轻瞥向纱帘外洋洋洒洒的花瓣雨,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盖在红盖头下的她轻扬起唇角,无言的道了一声“谢谢……”。
“这花儿整挺好看啊?”
不知何时,一道煞风景的话语突然炸响在青藤耳畔,骇的她连忙趴在地上跪下。
“参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