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峰站在窗户边,欣赏着喧闹的人群,竟然发现有几个是白种人。想到合资企业可以减税免税的政策,有外国人来到合资企业也属正常。
等待了大约十多分钟,明亮的灯光陡然变暗,十多位穿着紧身旗袍的女子,半露玉腿,摇曳着身姿,展示着完美的身材,从四楼而下,移动莲步,来到地台,她们画着淡妆,带着微笑,手上抱着琵琶或二胡……
人群刹那间安静下来。
第一个女子向前走了一步,边弹琵琶边唱:“沿江杨柳绿条条,画舫游来为等潮。潮似郎心舫是妹,任郎高下任郎摇。”
曲声悠扬,辞藻艳丽,声音婉转,充满诱~惑,也颇为动听。如此唱了两遍,博得了阵阵掌声。
第二个女子的曲调又不一样,唱词也不同;“纱窗掩雨眠双桨,罗袜裁云印一尘。
惆怅芳年有华月,几钱能买此青春?”
第三个女子唱道:“悠悠江水碧婆娑,郎是画舫奴是河。舫到河中任荡漾,河为画舫掀微波。”
这个女子边唱边沿着中间过道缓步移动,来到人群中间,引起了狂烈的喝彩声。
……
连听了五首,歌词都不一样,不同女子的演绎,风情也各不相同。
这让唐峰想起了曾经赫赫有名的女子十二乐坊,以及R本的艺女支。
“唱得很好,但还不是最精彩的。”戴云峰津津有味的介绍着,“待会儿全部唱完,客人点单才是最精彩。如果遇到多个客人点单,还会爆发竞价之争,据说最高的一次,飙升到一万元。呵呵一万元啊,就这么带到五楼的房间里潇洒一晚而已。”
“有钱人的生活真他.~妈的,爽!”田副校长喃喃自语道。
唐峰不想再看下去,独自一个人步下楼梯,离开舫船。
站在江边回望,耸立的画舫,檐廊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
与数十年前相比,外形变了,制造工艺变了,然而船的内在精气依然没有变。
老百姓并未虚言,“茭白船”,果然如是。
女人,永远是男人的玩物么?
在一个男性主权的社会里,要改变这种深入骨髓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这算是各取所需么。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舫船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久。
如今的市高官离开兰花市后不久,在一次全国xing的“扫黄打非”运动中,这些造价昂贵,人流如织,生意兴隆的画舫,都被无限期关闭,在雨打风吹下成为朽木,拆除成了最终的命运。
一个城市的发展,要能吸引人才,还要留得住人,让人才在这里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这是政府的一个口号。
但口号如何实施,又是一个问题。
历史的发展表明,靠这些舫船,终究落了下乘。
算了,这些也不是当下思考的问题。
唐峰收起思绪,回身,蓦然发现小娴依偎在矮水桶男子的身上,拥抱着走进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