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的时候,两支烟卷能换一颗子弹,子弹都是按人头配发的,在战场上多一颗子弹就意味着多了一份活命的机会,而张大彪是我们班出了名的老烟鬼,因为枪打得准,每次班长都会给他多配二十多发子弹,这孙子倒好,转手就都拿去换烟抽了,气的班长都恨不得把他给毙了。
这要是平时,张大彪肯定早就不要脸的贴过去,就算是抢也得抢几根过来,不过不久之前他跟胡子虎刚端着枪咬牙切齿的要毙了对方,狠话都说尽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舔着脸去跟钱虎要烟,只能在那馋的干咽吐沫。
胡子虎也知道他不好意思张嘴,故意坐在他身边慢慢的小口抽着。好容易等到第一个烟头要抽完了,刚扔到地上,张大彪就猛扑过去,嘴里嘀咕着:“浪费啊!真是作孽啊!这么长的一截烟就扔了!”
张大彪刚准备把捡到的烟头塞到嘴里,却被胡子虎一个巴掌把烟头打落在地上,顿时地上的积雪就打湿了烟头,现在就算捡起来也抽不来了,张大彪顿时气得就要找钱虎拼命。
虽然张大彪是学生兵出身,平日里见到谁都是温文有礼,但有两件事例外:任何人不能动他的枪、不能拿他的烟。是要是犯了这两个忌讳,他就能马上翻脸,谁劝都没用!
我坐在他俩旁边,眼看两个人又要闹僵,连忙就要喊钱龙跟我一起劝架,谁知道刚喊了一声:“大龙!”
就看到身边的钱龙猛地挥了挥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俩先别闹腾!兄弟们,有点不对劲啊!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自从我们出了那座破庙之后,在我们身后一直有一种“嘶!嘶!”的怪声!”
我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那种怪声,钱龙也听到了,我之前还一直以为是在破庙里,我被手榴弹把耳朵炸坏了呢。
我根本懒得再搭理像两只斗鸡一样的胡子虎和张大彪,胡子虎也识趣的从烟盒里倒出半盒烟卷来塞给后者,所有人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白茫茫一片的雪地。
我的目光则开始扫视我们这支队伍里的所有人:抱孩子的那个中国女人正低着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闺女,似乎根本就没听见我们说的话。
那个漂亮的日本女人抬头一脸茫然的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没出声。
倒是那个有点傻呵呵的日本战俘一直在嘴里嘟囔着什么,但发出的声音,跟我听到的那种类似一群蛇在吞吐蛇芯子的声音根本不一样。
那个二狗子翻译官周二狗倒是听懂了钱龙的话,但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过钱龙说的那种声音。
张大彪和胡子虎也是一脸的茫然。没有人回答钱龙的问题,但我却实实在在的听到了钱龙形容的那种“嘶!嘶!”声音,那种声音就像是在雪地里有足有上百条的毒蛇跟在我们身后吞吐着蛇芯子,但回头望去,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我们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来了一大片的乌云,短暂晴朗了一上午的天空似乎很快又要阴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