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给国内的研究造成了大量损失,钱、时间和精力。
外汇管制下,每年要打报告申请额度,购买试剂非常不容易,因此大家经常会共用试剂和耗材。
玻璃器皿啥的都是洗干净灭菌后重复使用。
曾经有一年,翟和中出国开会,被厂家赠送一批分子生物学试剂,回国后他主动申请系里共用,受到学校的高度表彰。
但是,共用试剂的情况下,细胞极其容易被污染。
朱正明数据不稳定,也许和污染有关。
因为污染细胞的除了细菌霉菌,还有支原体。前者用肉眼可以判断,后者却很难分别。
支原体是一类小型的原核微生物,细胞膜上有甾醇,无细胞壁,能透过022微米的过滤器,在细胞培养过程中感染发生率达到63。
细胞被支原体污染是世界性的难题,被污染后,虽然细胞的基因和蛋白表达等发生改变,但细胞外形和生长速率基本不变或略微变慢,因此很难察觉。
有人统计过,发表在期刊上的,超过十分之一的基因表达研究,都有被支原体污染的迹象。
2013年,nr规定,涉及细胞培养的文章,必须进行支原体检测。
在做试验前,必须确定细胞无支原体,数据才有意义。
检测支原体有多种方法,直接培养需要几个星期,又没有现成的检测试剂盒,最快捷的就是。
赵长天戴上手套,用酒精棉细细擦过,取出培养皿,在倒置显微镜下看了一会,形态还算正常,没有小黑点,但贴壁情况不太好,很多细胞已经悬浮。
他取了1毫升细胞培养液,离心重悬两次去除细胞,90度加热15分钟,然后用氯仿和异丙醇抽提支原体n。
过程很快,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离开生化制药厂时,他打包带走了所有的菌种和质粒,保存在繁昌制药厂的冰箱里,同时也带了一份到京大。
因此,酶是现成的,唯一需要的是检测支原体的引物序列。
提完n,又用n固相合成仪合成了两条序列。
一番忙碌,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窗户开着,隐隐能听到传来的吉他声,还有音乐和大声朗诵诗歌的声音。
这个年代,认识和不认识的都会坐到一起,谈论音乐和诗,诗歌不再是纯粹的形式,谈论诗就是谈论一切,无论是高涨的公共热情还是宣泄性的个人情绪,都在诗歌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试验结果表明,朱正名养的细胞确实感染了支原体。
不确定的是,是储存的原始细胞已经感染,还是在传代过程中被感染,若是后者,扔掉这批细胞,重新复苏一批细胞,操作注意些就好了。若是前者,问题就大了,如果找不到新的细胞源,就需要配置杀灭支原体的试剂。
支原体最突出的结构特征是没有细胞壁,对作用于细胞壁生物合成的抗生素,如内酰胺类、万古霉素等完全不敏感;对多粘菌素、利福平、磺胺药物普遍耐药,只有四环素类、大环内酯类和喹诺酮类抗生素才具有杀灭效果。
虽然抗生素的使用会影响细胞生长和基因表达,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试剂柜里翻了半天,抗生素有不少,合适的不多,最后找出一瓶泰乐菌素,就这个吧,凑合着用。
将粉末装的抗生素配制成溶液,022微米滤膜过滤,加入了朱正明培养的细胞中。
音乐声中,他做完试验,再出去,人群已散,只剩满天星光,伴他一路走回宿舍。
楼管大叔见多了晚归的学生,因此也没有刁难,起来给他开门,问他去哪了。
“看风景。”赵长天笑道。
“不错呀,有情调。”楼管大叔连连夸奖。
回到宿舍,睡前卧谈会居然还没散,大家躺在床上,热烈探讨。
“老七,你去哪了?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干嘛?”江知行问道。
“出去转了转,你们在谈什么?”
“社团,现在大学社团都在招新,你想加哪个社团?”
“还没想好,你们呢?”
“当然是五四社,下午就已经填表申请了。”许强生叫道。
五四社是京大最悠久的社团之一,钱理群、刘震云、骆一禾、西川等人皆是从这里走出。
“围棋社和演讲团吧,你明天不用军训,去三角地看看,那里正上演招新大战,各种社团都有,热闹的不得了。”江知行说道。
对他们而言,没有学习压力,国家又包分配,就业压力也没有,这一代的大学生格外关心国家大事和时事政治。因此,凡是有激情有抱负,渴望指点江山的学生,基本都会选择加入京大演讲团。
赵长天爬上床,笑道:“我想加入耕读社。”
啥?宿舍几个人都愣住了,貌似40多个社团中,没听过这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