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儿,越描越黑,还是不解释的好,韩小墨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不知是去还是留。
人家从包间中特地过来找你,总归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是不是。
想了想,韩小墨还是坐住了板凳。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个回笼觉。
毕竟今日起来的有些略早,睡眠不足。
现在借此机会养足精神,待会儿好去瞧瞧徐掌柜送给他的铺子。
“一曲临江雁送给各位。”此时的萧荷儿,轻轻抚了抚琴弦,随后温声细语道。
这道声音似有着某种魔力般,使得喧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盯着青纱帐后的萧荷儿。
琴音袅袅升起,似轻快的泉水般,欢脱的汩汩冒出。众人无不沉浸在这优美的琴音当中,皆是享受般的闭上双眼,仿佛瞧见孩童般的自己,顽皮可爱,在夕阳下与小伙伴们一同玩耍。
忽而,琴音变幻,欢快的调子急转之下,最终变的缓慢悠扬。就如同泉水汇聚江河,石沉大海一般,补似方才那般还能在泉眼之中翻起浪花。
而众人脑中的景象也是徐徐转变,人到少年,夜夜苦读,就为了那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再不像儿时那般开心。
琴音一变再变,抑扬顿挫,深沉却又不失激昂。汇聚至江河的泉水随着日月如梭,早已被江河同化,变成了苦涩的海水。
而众人脑海之中的景象又是转变,人到中年,一事无成,不论是曾经被誉为天资聪颖的天才儿童,还是资质愚钝的笨孩子,此时此刻都变得一般无二。
琴音最终以高亢的音调终止,愈变愈小,直至消散不见。泉水想要反抗,不愿与江河为伍。也正如众人脑中闪现的景象一般,泯然众人的他们想要反抗命运,却发现自己老了,无能为力了。
一曲终了,回味无穷。
众人还沉浸在琴音所带给他们的世界当中,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奴家献丑了。”萧荷儿柔声道。
众人听到这声音,顿时从幻想之中走了出来,半晌过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更是对萧荷儿的琴艺赞不绝口。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荷儿姑娘的琴艺是越来越妙了,恐怕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一个女子这般厉害,真令我们这些男人羞愧啊!”
就在所有人都为萧荷儿喝彩之时,一道与他们格格不入,清脆却又不怎么响亮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谁在打鼾!”突然有人愤怒道。
这是对荷儿姑娘的亵渎!
随着声源望去,众人瞧见一个男子捂着另一个男子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动静来。
唐轩很尴尬,他没想到在这种场合,韩大师竟然还能睡得着。
心可真大啊!
韩小墨似乎是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快,猛的睁开双眼,一把拍开唐轩的手,怒道,“干什么?没看到我睡的正香吗?”
可下一刻,韩小墨的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到周围有杀气。
这种玄而又玄,看不见又摸不到的东西,他本来是不信的。
但在感到背后阴风阵阵的时候,他信了。
抬眼望去,只见所有的宾客都对他怒目而视。
尤其是霜儿姑娘,脸色冰冷的仿若可以冰封三千里一般,令他遍体生寒。
“莫非这位公子是不屑聆听荷儿姑娘的一曲临江雁吗?”其中一位宾客怒道。
曲子?
临江雁?
临江仙他倒是略有耳闻,这临江雁又是啥玩意?
韩小墨懵了。方才他睡熟了,哪里听得到什么曲子?
“这不是方才出现在徐记布庄的韩大师嘛!一个江湖骗子而已,就算是让他听,他也融入不到这种意境当中。”
“原来是个臭算命的,骗了几个臭钱,不知道怎么花了?跑风月楼消遣来了?”
“啧啧啧,怕是想一睹荷儿姑娘的风采才来的这风月楼吧,瞧他那穷酸样,还想做荷儿姑娘的入幕之宾,入幕之宾四个字他都不知道怎么写吧?”
“哪来的滚回哪去吧,亵渎之罪,我们就不追究了!荷儿姑娘想必也会宽恕你的!”
被揭穿真实身份的韩小墨,顿时成了宾客们口中的嘲讽对象。
自古以来,文人骚客都是对这些江湖术士尤为不耻,他们认为这些个江湖骗子也就能糊弄糊弄愚民罢了。
“住口!”切身体会到韩小墨的厉害之处的唐轩与徐掌柜二人顿时异口同声的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