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去把苏福叫来,让他现在就回家,明早跟我的家人说一声就行了。就说我出趟远门,让他们不必牵挂。来,我们继续饮酒要紧。”
“还是我去叫吧,他在哪呢?”张怀民道。
“那个老人家吗?大门口呢。咱都把他给忘了。”郝世道。
两壶酒很快喝光了。苏轼有了醉意,手一挥:“困告!”径自上床睡觉了。
孙轻侯喝得正起劲:“这龙宫的酒度数低,不过瘾。怀民先生你把你的酒拿出来,我们再喝点。机会难得。”
郝世也觉得跑到这里来喝酒机会确实挺难得的。
张怀民感慨万分:“今夕何夕兮?得与二位仙人共饮!此种绝妙机缘属实难得,真乃怀民之幸也!二位神仙真是海量,尽管吃,酒多得很!”
那天夜里,苏轼在旁边睡觉,郝世、孙轻侯、张怀民三人聊到很晚才睡。张怀民跟苏轼一张床,郝、孙挤在另一张小床上。
第二天拂晓,天刚刚亮,众人就都起床了。苏轼道:“仙酒滋味斗是好!不但不上头,还觉得神清气爽!以后要能常喝到斗好了!”
洗漱完毕,苏轼道:“二位神仙,我们启程吧?”
孙轻侯道:“好的。东坡先生要不要收拾一下行李啊?”
苏轼道:“我哪来的行李。对了,怀民呐,你的笔墨纸砚借给我带去用。”
张怀民道:“仙界还会缺了这些文房用具吗?”
孙轻侯赶忙说:“还是带去吧,我怕我们那儿的文具东坡先生用不惯(质量差)。再说了,东坡先生难免日久思乡,这些东西就当作是个念想吧,看到它们就好象回到了大宋。”
张怀民笑道:“也好。子瞻兄,如果想我了,就看看我送你的这些文具吧。”说着,把一刀纸、几支笔、一方砚台、几支墨都收拾好了,打成一个包袱,孙轻侯接过去:“我来背吧,挺沉的,别累坏了东坡先生。”
出了承天寺,东坡站住了,跟张怀民道别:“怀民兄,我这就去了,授徒结束之后我就回来,不会流连太久,你勿用牵挂。”又对郝世说:“仙人,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你们是带我飞啊还是腾云驾雾啊?二位仙人要不要先作个法啥的?”
郝世笑道:“作法的那都是假神仙,我们坐车去。车在城外,我们先出城。”
张怀民道:“那我送送你们。”
四人出了城,来到那片芦苇荡边,天已大亮。郝世钻进去把车开出来,苏轼绕着车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又敲敲车皮,纳闷道:“嘞过车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铁皮的,能飞得起来么?”
三个人坐进去,苏轼坚持要坐在副驾驶,说想看看怎么飞的。郝世降下车窗,三人跟张怀民挥手告别,张怀民依依不舍,站在一旁用衣袖悄悄拭泪。苏轼安慰道:“不要嘞过样子。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嘛!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坚强!对了,如有人问起,莫说我去仙界了,就说我去公干了,不然别人会以为你脑阔坏了,晓得不?”
汽车发动了,苏轼目不转睛地看着仪表盘、方向盘、显示屏。
郝世输入:2018年9月2日,16:00,中国宁州省新海市海滨大道。
切换动力,启动成功。
车子加速了一段,平稳起飞。
时间疾速向前,白天黑夜急剧转换。光影变幻间,东坡先生看见地上无数民居市集、宫阙城墙从上至下无声地湮灭在泥土中,无数高楼大厦又不断拔地而起。
“千古悠悠多少事,只在一瞬间呐!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苏轼喃喃低语。
不多时,“速腾号”平稳降落在海滨大道旁那条岔路上,郝世切换成常规动力,向市内驶去。
梧桐苑小区,4号楼202。
上楼之前,孙、郝赶紧把自己那身宋朝的棉衣换了,还穿着原来的衣服。看苏轼还穿着棉衣,孙轻侯说:“东坡先生,这里比较热,待会到家给您换身衣服。”
老孙头开门,看见孙轻侯郝世二人身后跟着一个人:大胡子,身材魁梧,穿着古代的衣服,带着高高的帽子。
老孙不由得呆了:“这谁啊?”
“刚才走时跟您说过的,我们去请苏轼,这不,他来了。”孙轻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