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不是卡茨尔吗,这大包小包的可是要搬家?”
“什么嘛,只是拖了个行李箱外加背个包而已。”跟邻居道过早安,我继续解释,“只是去外面旅游。”
很不幸,挑了个大清早以为没人起床的时间出门,恰巧撞上买菜回来的邻居大妈。好在她给了我行李箱面子,没有拉着我问长问短,生怕耽误了我的行程。
我虽然不完全是个死宅,与外人沟通也没有障碍。但我极其不擅长对付中老年人,通常都是回个问好来应付,便装出急匆匆的脚步开溜。
“这么小就一个人出去旅游,要是我家孙子有你这个胆量就好了——路上小心哦!”
有没有搞错,我都走这么远了,她还能扯开大嗓门与我对话。为了不继续引出她下一句话,我选择闭嘴微笑,站在远处朝她挥挥手。
好的,令人期待的旅行就要开始了。
车窗外疾驰的风景变得模糊。我抱着我的背包,头靠在窗玻璃上,眼神无处安放。
列车正驶往坎特尔城,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
一个人打扫好屋子、收拾行李,然后独自登上列车,奔跑在一条从未经过的道路上。这听起来凄凉又孤单的故事,是我几天前脑袋一热之后造成的后果。实际上我还是认真考虑了两个多小时的,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怎么都觉得还是一时冲动。
但列车已经不会再倒回去了。
坎特尔有着南部唯一一所冒险家登记处,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成为一名冒险家。
我叫卡茨尔,是个恶魔。
这并非是通常理解上的形容词,而是个概括了我各项体质特征,通俗来说便是表示“种族”的名字。基因决定了生物的初始的一切,种族也依据基因进行近乎严苛的划分。
恶魔拥有别的种族所没有的东西,同时有些别人看来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做不到——任何种族都是如此,并没有优劣之分。
不过,我有着一群臭名昭著的祖先,他们让“恶魔”一词染上了令人畏惧的色彩。直到今天,人们都没有改变这个刻板的印象。
我的上一世也是恶魔,躲在人们的阴影之中。
我时常会梦到我上一世临死前的场景——年轻的恶魔猎手剑尖指向我,厚重的银白色铠甲覆盖了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绿色的长发在沙尘中飘扬。
她卸下头盔,嘴里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但分明能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然后我死了。梦里没有痛感,取而代之的是惊醒——第一次醒来时大汗淋漓,但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出现多次后,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是被恶魔猎手杀死的吧——作为恶魔不合格地死去,于是理所当然地要重来一遍。遇到不满意的情况就要重来,许多游戏都允许有这种玩法,“人生如戏”这个词或许也能从轮回上来理解。
其实也无关紧要。这一世的我完全融入了人类的环境,安分守己,身边的人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话说回来,除了天使之外,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我微弱的恶魔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