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作为统领地方政务的魁首,知府和知县们因为还有很多地方政务需处要理,自然不可能对什么案件都亲自过问,毕竟哪怕只是区区一县之地,坐拥人口都足有万余,每日发生的案件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除非发生了某些影响恶劣的重案,亦或是牵扯到了权贵的要案时,衙门才会开启大堂,等候地方政务魁首亲自驾临,带领三班衙役、刑名师爷、同知、主薄等人,共同审理。
而那些平日发生的普通案件,大多都会交由几位推官轮换接替,在二堂的偏厅内进行轮流审理,少量有关杀人等等的刑案,则是由通判出面,在二堂之中进行会审。
至于傅云书吏官的工作,在二堂中众多官吏中,属于十分清闲的类型。
偏厅内的案件,基本都是百姓互相诉讼的民案,官员们往往也会以劝导与调解为主,很少动用刑罚和正式的审理流程,故此也没什么卷宗记录的价值,自然用不上书吏官。
而在二堂审查的刑案,固然需要书吏官逐字逐句的认真记录,可这种刑事案能有多少?
尤其眼下又不是什么战乱年代,好争好斗之人,也都跑去在修行界打拼出路,无需区区凡愚的衙门审理过问。
就算偶尔发生的斗殴争执,若不闹大也会被归入民案,如此一来,别说每天记录一案,恐怕就是两三天下来,都未必会发生需要记录的案子。
本来按照傅云的估算,自己第一天的职业生涯,多半会在清闲中渡过,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辰时刚刚过去没多久,需要在二堂审理并记录的刑案,便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傅云落座一旁,一边将案桌上的卷宗摊开,一边手中轻轻端着毛笔等候,随即在通判卫秋白的一声令下,衙役轻喝威武,并且将在二堂外的原告带入堂内。
原告缓缓走入二堂,卫秋白朗声喝问,傅云的也提笔在卷宗上不断记录起来。
原告张氏,状告其邻周奎,于昨日夜里杀害己夫张安,并引燃自家柴房,焚尸灭迹……
随着妇人的哭诉之声,记录在卷宗上的墨迹逐渐增多,案件的整个过程也变得越发明晰。
据张氏所说,昨日夜里她刚刚躺下,听到屋外自己的丈夫在和邻居周奎因为一笔欠款而发生争吵,张氏自觉自己是妇人,不好出面,于是便继续在床上歇息,直到争吵平息,她以为两人已经谈拢,所以在困倦之下便睡了过去。
直到夜半时分,她忽然觉得有浓烟刺鼻,大惊之下立马前往屋外查看,这才发现自家柴房火光冲天,她连忙叫来左邻右舍帮忙灭火,直到火灭之后,才发现自家丈夫的遗骸竟然出现在那柴房之内,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由此她猜想,定是昨夜自家丈夫和那周奎起了争执,周奎一怒之下打死了自己的丈夫,而后在柴房放火,焚尸灭迹,以此逃脱罪责。
当然,审案不可能光听原告一家之词,在卫秋白的嘱咐之下,很快衙门便将周奎带入衙门,与此同时还将周围的几名临近住户,全部邀进了府衙之中。
被告周奎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可被带入衙门之时似乎很是畏惧,根本不像是一个生性彪悍之人,尤其是他的双腿不住打颤,一入二堂,便立刻一言不发的跪倒在地,不断叩首。
直到卫秋白发问,他才缓缓的诉说了当晚的经过。
周奎所说的很简单,他本来借了死者张安五钱银子,昨日晚间登门讨要,可却因张安没钱还账,两人起了争执,直到最后周奎见实在要不出银子,于是只能作罢,气冲冲的赌气回家,闷头大睡,对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