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傅云便愣住了,因为他竟瞧见张氏的勃颈处有一块淤青紫红,像是被人殴打所至,而且应该就发生在最近。
什么人会下这么大的力气,去打一名妇人?
就在傅云微微皱眉思索之际,周奎的惨叫声停止了
差人们收起水火无情棍,公案上的卫秋白再度喝问:“嫌犯周奎,本官问你,昨日你听没听到那燃火之声!”
堂下的周奎缓了片刻,方才用微弱的声音道:“大人……小人的确听到了燃火之声。”
“好,那本官问你,既听到燃火之声,何故不出门救助?难不成你心中有鬼?!”
这次,周奎没有隐瞒,用虚弱的声音,再度开口:“大人,昨日夜里小人的确和张安起了争执,后来一来二去我们动起了手,小人一时失手将他摔倒在地,谁料他趴在地上,额头渗血,小人心中害怕,便躲回家中……但是那放火焚尸之事,绝非小人所谓啊!”
“周奎,也就是说,你承认那张安是你失手所杀。”
二堂下的周奎吞了口吐沫,眼神灰暗了些许,唯唯诺诺的回到:“大人,的确有可能是小人失手误杀……”
卫秋白眯起眼睛,继续追问道:“既有胆色承认人乃你失手所杀,却为何不敢承认放火焚尸之事?”
“冤枉啊大人,小人绝没有在柴房放火,企图焚尸灭迹啊!”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若不是对焚尸灭迹之事心知肚明,那听见燃火之声时,又因何不敢出门相救?”顿了顿,卫秋白朗声道,“左右,杖刑伺候!”
显然,作为主官的卫秋白认为周奎仍然没有说实话,至于为何承认了失手杀人,却还要隐瞒焚尸灭迹事实,不用细细分析,她心中也知道原由。
按大梁律例,失手杀人者,流放边疆,充为民夫。
可若是杀人后故意焚尸灭迹,轻则处绞刑,重则斩刑。
一句谎话,便是一死一活的差异。
所以周奎故意隐瞒焚尸灭迹这件事,对精通律法的卫秋白来说,完全可以理解。
果不其然,当杖刑再次被动用后,周奎很快便选择招供,承认是自己失手误杀了邻居周奎,事后还因惧怕刑罚,故此将对方的尸体挪入柴房,焚尸灭迹。
既然犯人已经招供,案件自然也到了尾声,卫秋白掌中惊堂木落下,缓缓开口:“犯人周奎,谋杀其邻张安,焚尸灭迹,手段恶劣,判秋后处斩,暂押大牢!”
伴随卫秋白的话语,差役们上前拉起周奎的臂膀,将其提了起来。
判决已出,但傅云却并没有急于落笔,将判决记录在卷宗上,此时的他双眼死死盯着张氏,见对方好像不自觉的舒了口气,捏着毛笔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
“咔……”
木质笔管折断的清脆响声,惊扰到了堂内的众人。
卫秋白扭头望向傅云,微皱眉头喝问道:“书吏官,判决已下,为何还不录入卷宗,反而折断笔管,难不成你对本官的宣判有异不成?!”
话到了最后,已经带上几分质问的意思。
傅云松开了手,任由断为两截的笔管滚落桌案,凝声回道。
“下官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