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狄岚商议过后,傅云的生活步调也没有发生太大改变。
每晚仍旧只是专注的吐纳灵气,试图早日突破化气期,而白天闲来无事,便拿起笔墨纸砚一心专注在《洗冤集录》的编写之上。
洗冤集录的全文并不算长,而且因为东西都是记在脑子里的,所以写出来的速度也极快,约莫着有一个月的光景,便已经重写编写完了整本书的内容。
待等最后一笔落下之后,傅云拢起书稿,将其摞在一处,以准备明天交给知府狄岚,可随着书稿越裸越厚,直至开篇也放在了上边时,傅云却愣住了。
犹豫一下,他再度取过一张宣纸,轻轻的写下序言二字。
伴随笔走龙蛇,一行行清晰的墨迹留在了宣纸之上。
狱事之大,莫不过杀人之刑,审查诸般案件,莫不过查勘校验之事。
人犯生死,断案曲直,冤屈亦或明断,皆在这查勘校验事中,不可不慎。
现大梁动荡之际,地方主官不可擅离衙门,无法督促刑官平日作为,故此些许官吏为避“晦事”往往不愿亲临,唯遣麾下差役或是吏官前往,而小吏若受人之短,从中欺瞒勘验实地中的些许事迹,那么刑官及主官必定会陷入迷惘,致使案件扑朔迷离。
断案一事,仅靠提审取口实之证,必难以为继,其中纵有些能吏贤官,可若仅凭一双利目仍是无法决断,更莫谈些许官员避尸如讳,生怕沾染不吉之气。
如此一来,官不查,吏不言,定会因失证而误判。
故此,今日成书《洗冤集录》以供查证。
医初学时,尚需遍查丹方,方知世间百草妙用,官员亦然,以此书为证,似如寻医问药,用药前,查清其相关脉络,而后对症施药,方能药到病除。
断案如医,洗冤更慎妙手回春,若心细明察,自可救人水火,惩处奸恶,若昏暗如奸,非但清白者死于冤屈,奸恶之徒更将逍遥法外,期间事,慎之再慎,亦不为过。
序言最后一字落笔,傅云吹了口气,一边等着墨迹晾干,一边望着上边的字出神。
这篇序言正如《洗冤集录》中的内容一样,都被他做了些许的“整改”,这不过这种整改除了伪装一些暴露年代的事情以外,具体的内容傅云也根据自己在常青县县衙的经验以及后世已经查证的情况,做了些许微调。
就比如滴血认亲这种在后世已经证明没什么科学依据的法子的,便被傅云摘除,以误导世人,而后序言上也是针对大梁的官员情况,改变了些许简述。
除了这些以外,傅云还对通篇行文的笔锋做了更改,使其更加偏现代的白话一些,这些虽然可能在大梁的文士来看不够高雅,甚至有些粗俗,但却绝对是任何人拿来都能看懂的东西。
如此一来,就算狄岚本意只是想拿它到别人面前显能吹嘘,估计也拿不出手了吧。
傅云心里嘀咕一声,而后将书稿摞在一起,用镇纸压好放在桌面,自己则重新盘膝坐在了床榻上,缓缓吐纳。
与此同时,知府衙门内院,狄岚难得的正襟危坐,摆弄着一枚瓷杯。
在她身旁还有一人身着纯黑衣装,面罩黑巾,单膝跪地。
“上京的局势如何?”突如其来的,狄岚问了一句。
“很乱,大皇子仍在闭关,二皇子和四皇子则趁机抓紧时间与大臣们走动。”黑衣人瓮声瓮气的回了句。
“乱吧,越乱越好。”狄岚揉了揉额头,放下手继续道,“王府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