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千三石打电话问我,说好的100万,怎么变成了200万?我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县太穷了,那100万杯水车薪,难以解决问题啊,您大笔一挥就算了,别跟我们乡里人斤斤计较了。千部长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
又一天的上午九时,县委宣传部长桂学平、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庭、分管县长曾平安、县文化局长费舟坐在我办公室。
“钱要得怎么样了?”我问。
“省委宣传部给了200万,省文化厅给了200万,已经到账。”桂部长回答。
“省文化厅怎么只给200万,我们不是要的300万吗?这打折也打的太狠了吧。”我感到有些失望。
桂部长说:“我和曾县长、费局长是一起找省文化厅雷厅长的。雷厅长说,省委宣传部千部长跟他说过,他也很乐意支持基层文化工作。但省委宣传部是副部级单位,省文化厅是厅级单位,不能跟宣传部争级别,讲待遇,要讲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钱绝对不能超过宣传部。”
我笑着说:“领导真能说话啊,这不是耍滑头吗?”
“他最多只能给100万,我们担心回去跟你交不了差,就死缠硬磨,最后答应150万。他反复跟我们做工作说,150万已经不少了,你们去访一访,问一问,我们给哪一个县超过150万的。实在没办法,我就说,千部长答应我们常书记,说文化厅给300万的。雷厅长说,如果宣传部给400万,我一定给300万。总之一条,文化厅给的钱绝对不能超过宣传部,宣传部毕竟是领导机关、常委部门,不能让宣传部难看。我们没办法,就去找千部长,问千部长能不能加一点,否则,文化厅的钱出不来。千部长说,我们部长办公会已经研究决定了,不好再改了。他亲自当我们的面跟雷厅长打了电话,最后对我们说,算了,文化厅也给200万吧,厅长是个守财奴,抠得很,钱在他口袋里很难掏出来,我以后跟你们再慢慢要吧。找他要钱,要像乡里敲糯米糖的人一样,一点点地敲出来。”
“算了吧,给200万就200万吧。你们能从省里要回400万,已经很不简单了,成绩很大啊。市里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我们跟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局要的配套资金都是200万,这两个单位都打了对折,各给了100万。”桂部长说。
“这很好啊,很了不起啊,完成的是50这个上限啊,你们三人功劳很大啊。”我说。
“我们担心完不成你交办的任务,就特地打报告要200万,我们心里想,最差也应该打个对折吧,打个对折你交办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他们果真打的对折。”桂部长笑了。
“真有你们的。”我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都笑了起来。
“常书记,你不知道啊。其它县的听说我们要了这么多钱,都去找市里要,你猜市里怎么说。市里说,月光县有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农民文化艺术团,你们有吗?他们能在省里弄回钱,你们能弄回吗?如果你们能在省里弄回钱,我们照样给,绝不偏心。此话一说,其它县的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桂部长说。
“我们手里有600万,其中50万要用于农民文化艺术团舞台改建和展览馆建设,其它550万干什么呢?”我既像对他们又像对自己说。
我接着说:“能不能这样,我们用一天半的时间,开一个文化强县工作座谈会,就文化强县建设广泛听取意见。第一天上午开文联各协会、各文艺团体、文化馆、图书馆、文化创意产业负责人、文化名人座谈会,下午开各乡镇文化站站长座谈会。晚上开县委常委会,专门研究解决座谈会提出的问题。第二天上午开大会,除了开座谈会的人员全部参加外,全体县委常委、人大政协主要领导、全县各单位党政主要负责人、分管宣传文化工作的负责人都参加,同时,邀请本辖区的中央、省、市派出单位的负责人、驻军部队负责人参加。要表彰一批先进单位和个人,我要讲话。一天半的会议,除了要紧事外,我全程参加。你们也可以请相关领导参加。你们还要边听取意见边抓紧起草关于加快文化强县建设的实施意见,最好能在当天晚上提交常委会讨论。”
“书记这么重视文化工作,搞这么大的阵势,是好事啊,我赞成。”曾县长说。
“我赞成。”费局长说。
“我赞成。”桂部长说。
我说:“你们三人不要请假,一定要全程参与,认真听取意见,要争分夺秒起草实施意见。另外,一天半的会议,要广泛邀请各媒体,请他们派人参加,多宣传报道。还要请省市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参加,看他们有什么指示。我们拿了他们那么多钱,也让他们实地看一看,我们是怎么花钱的,我们要让他们感觉到,这钱花的值。再就是请桂部长牵头,拟定汇报材料,提交常委会研究决定。”
文联各协会、各文艺团体、文化馆、图书馆、文化创意产业负责人、文化名人座谈会,统称文化工作座谈会已接近尾声,大家踊跃发言,气氛热烈。
与会者都发言完了,我说:“这样吧,我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你们稍等一下,你们提的问题,我们商量一下,马上答复你们。”
我们来到一个小会议室,我说:“座谈会提的一些问题,我们一一来说,能答复的马上答复。一时还答复不了的,做好解释工作。请费局长说吧。”
费局长说:“第一个问题,县文联设在哪,谁管,能不能给几个单独的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