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温茶从水缸里取出那开的最美的一叶芙蓉,小心翼翼的用手拖着,留了封信给陆真,撑一把湖绿色的伞,去了几十里外的一个湖泊。
到了目的地,她坐在湖边,唤出芙蓉里栖息的身影,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样子还是一点没变。
她伸手牵住少年的手,轻声对他说,到家了。
少年心生欢愉,眉眼弯弯,和她一起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细细说了很多遥远的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些缱绻,听的她耳朵酥麻。
他说了很多她不知晓的事,听来令人十分开心。
温茶只笑不说话,等他说够了,她伸出手腕,冰绿色的镯子在她的腕间流光溢彩,她说,“我带了定情信物,你呢?”
少年定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她却笑的温柔缱绻,伸手从他怀里取出那柄放了多年快要生锈的剪刀。
她说“那时候你抱我回家,胸膛硌的我脸疼。”
这样,她还不发现就是傻子。
她又说“遇见我才不是你最幸运的事。”
她第一次伸手抱了他冷若冰霜的胸膛,打着哆嗦也没有松开“每次调皮就罢了,下次可不要再这么作死了。”
她抱着他沉入冰冷的水里,湖泊像是海浪将他们层层淹没,他们一起沉入湖底。
岚清发现不对,瞳孔剧烈收缩,面上闪过从未有过的惊恐,开始拼命挣扎。
不!不可以!
然而,他怎么也动不了,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他的灵魂,他无法摆脱,无法挣扎,甚至不能发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靠在怀里,一点一点失去气息。
不!
他胸腔里迸发出汹涌的执念。
它们就像魔鬼一样让他痛不欲生,他不要她死!不要!
可她却是放开了抱着他的手,躺在冰冷的湖底,没有声息,没有动容,像一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再也不能回应他,也无法说出让他欣喜的话了。
就像无数离开他的人一样,她也要离开他。
可他却再不是,那个等在原地送别,一身孤独的少年了。
他抱着脑袋,只觉心裂成了几半,最后看到了自己变淡的灵魂。
传闻,死在水里的人,会成为水中的怨灵,终其一生不得离开水面。
他们投胎转世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消除心里的怨气,惩恶扬善,替天行道,身负功德,进入轮回。
另一个是,在他死去的地方,有一个人愿意心甘情愿的为他死去,成为孤魂野鬼,接替他的位置,让他转世投胎。
最小的那个孩子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姐姐,哥哥身上执念太重,不能离开,你愿意为他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