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荃先是忍着剧痛指挥大部强人们将程永德与三名镖师紧紧地围了起来,旋即又命张明儿与另一名强人头目带着十几名喽啰紧追逃走的诸葛云湛三人。
薛举重新站到了程永德的身前,这次他的身前又多了几个帮手。
姚荃已经没有耐心再看他们表演,他命令所有武艺精湛的强人冲杀镖师,他要在最快的时间结束这场战斗,以此避开驰道前后有可能行径此地的商贾,然后再打扫打扫战场,高高兴兴地把一车车的财宝运回风波庄。
钢与铁剧烈地碰撞在一起,擦除一串串耀目的火花;刃口划过躯体的血肉,传来的则是淋淋漉漉的闷响,身前的死尸已经堆成了齐腰的肉墙,身后的镖师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耗尽了体力被强人们乘势击倒。
程永德的躯体上被犁出了几十道伤口,血肉外翻,或深或浅,鲜血浸透了他的行衣。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吃力,四肢也渐渐酸麻疲软,强人们依旧轮番上前,他挥动长刀,却已经够不到任何人了。
终于,一名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喽啰趁着程永德虚弱之时,给了他致命一击,刀刃顺着他的腹腔穿透到腰后,这让他再无力反击。
一刀……两刀……三刀……,强人们如饥肠辘辘的野狗在追咬一头病虎,他们怯懦地围着程永德打转,直到看他再没有反击之力,才敢放开手猛扑上前。
刀刃在程永德的躯体里进进出出,由白到红,但他已经没有了知觉,他跪在地上,躯体渐渐冰冷。
身后的鏖战激烈而悲壮,诸葛云湛已经无暇多顾,他与程进、佟欢飞快地奔进了芦苇荡里,在他们身后不远,张明儿领着的一伙强人也顺着摇曳的芦苇一路紧随,毫不丢松。
“两位公子,顺着湖边跑”,在佟欢的指引下,三人慢慢远离驰道,靠近湖边的烂泥浅滩。
佟欢跑在最前面,程进紧随其后,诸葛云湛的脚腕还未完全复健,所以跑起来稍显吃力。
“顺着我踩的位置跑”,佟欢放慢脚步。
作为从小在大河边长大的农家子弟,佟欢显然知道水岸边哪些地方会是可以一脚蹬空陷入的泥淖,哪些地方会是枯水后显露出来的水草埋根,足以承受体的重量,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他们三个人灵活机动,有足够的空间寻路,身后一队紧追的强人可就没那么从容了,他们追在身后,要么顺着狭促的水岸追赶,要么只能继续钻进芦苇荡被芦草一道一道地犁破颜面,渐有尾大不掉之势。
果然,渐渐地,水岸边的烂泥已经困住了一半的强人,他们或陷足其中,或滑到在地,追赶的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但他们依旧紧追不舍,因为再往前跑一阵儿,岸边就是一片大庄院了,哪里曾是皇帝行在,为了防止刺客偷袭,周遭的芦苇荡早已被清扫一空,土地也是修的极为平整,在那里视野开阔,可以施发箭矢,任三个毛头小子跑的再快,还能与飞箭快马?
“臭小子们,快站住,束手就擒爷爷们饶你们不死”,强人一边在后面紧追,一边蒙骗喊道。
芦苇荡与浅滩越跑越窄,前方露出一片平整的土地,土地的一头是之前在驰道上远望的庄院,三个少年不时回望身后的强人,他们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公子,怎么办?”迈出浅滩,眼见强人们越咬越近,佟欢焦急地问询。
钻心的疼痛从诸葛云湛的脚踝处传来,这一通折腾,他的脚疾开始复发。
“你们快跑,跑进庄院去叫人,这么大一片庄院,必定里面的主人有些本事”,诸葛云湛跛着脚,一唏一嘘道。
“程公子,麻烦你快投庄院,我来照顾公子”,佟欢返身架住诸葛云湛。
“都走,都走,能活一个是一个”,诸葛云湛厉声制住佟欢。
“公子……”佟欢寸步不离,他用眼神央求着留下。
“快走,别墨迹,要不谁都跑不了”,他吼道。
“两个人寻人总归要快些,走,佟欢”,程进扯了一把佟欢,“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这家庄院的主人不是怕事的主儿”,两人将体内所有的气力都沉到了腿上,朝着庄院加速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