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孩都走了,霍启明甚觉无趣,只好一个人出了玲珑院,对门外守候的耿冲吩咐道:“回去罢不,先去广寒宫。”
广寒宫节堂内,周恒与李续根正在比对讲武堂与兵部两处分别制作的新舆图。郭继恩和杨运鹏则面对燕州军第六师副点检贺廷玉的一封书信沉吟不语。霍启明进来便问道:“一个个皱着眉头,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待贫道与几位参详参详。”
郭继恩将书信递给他:“贺点检请求跟随杨统领,率部参加河东之战。他在信中说,燕州第六师时常遣斥候潜入并州地界查探军情,熟知地理人情。且该师官兵操练数年,战志昂扬,正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朝,是以愿为前部,径往泽滁。”
“六师驻屯邯郸,应对中州当面。”霍启明不再嬉笑,沉吟说道,“贺点检渴冀一战,可另择一部接替六师防务。第七师在新卢顺川一战中,威名大振,便以七师移防邯郸等处,如何?”
杨运鹏思忖道:“真人此议可行,秦存贵虽为中州降将,为人却是忠厚严谨,该师师监又是张德元,咱们当初左军甲旅的老部属,智勇兼备,七师可以独当一面。只是,咱们以第四师第七师防备河南山东两处,又以何人为主将统御之也?”
许树和秦存贵两个,谁来担任方面主将显然都不大合适。
郭继恩开口吩咐道:“七师随杨统领一道入河东!以燕州军第师驻防邯郸,乔定忠为南面主将。”
杨运鹏霍启明两个都觉得可行,于是钤印发咐下去。霍启明这才对郭继恩道:“那些个倭国女孩儿,至尊和太妃等选了几个入宫,我又挑了两个送至乐班。还剩下两个,便送至玲珑院了。”
“送至玲珑院做什么?”郭继恩诧异道。
霍启明示意桌边忙碌的陈巧韵:“那个新卢丫头已经被舒金海带走,陈典书有职事在身,况且就这两日她就要搬出去了。玲珑院里总得有两个使女来服侍你和云萝妹子嘛。”
郭继恩将霍启明瞧了又瞧,他连忙道:“小道已经将她们都交与云萝妹子了!她既然已经收下,你瞪着我瞧也没有用啊。再说了,东倭女子温淑体贴,有她们在,你和许令史的日子定然会舒心不少。”
这个时候,许云萝和苏完可娜两个,领着高桥奈子、本多秀弥出了玲珑院,沿着湖边的石栏杆游览这处皇家苑囿。
西海池分为南北两湖,中间以石桥相连。天气虽然凛冽,少女们的兴致却很高,本多秀弥一直问个不停,然后赞叹不已。许云萝却瞧见一员文官,年近五旬,紫袍玉带,沿着石道大步走来,她连忙屈膝行礼:“婢子见过楚都使,都使万福,可是今日从沈阳赶回来的么?”
楚信章的确是今日才从沈阳赶回燕京,他停下脚步将这一群女孩儿仔细打量,见她们都慌忙躲到许云萝身后,便向许云萝拱手道:“不错,楚某回京参与议政院集议之事,果然是今日才到。”他指了指北湖西岸边的水云间,“是以入枢府来见都帅,顺便瞧瞧一位旧友。”
许云萝往水云间的方向瞧过去:“是粟将军?”
“不错,”楚信章瞅着躲在后面的两个倭国少女,想了想还是说道,“如今的西海池乃是枢机要地,异邦女子,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许云萝点点头:“是,奴婢知道了。一会就带她们回去。”
楚信章瞧瞧许云萝,一身蓝灰色军袍,佩戴着臂章,戴着黑色幞头,一身军官装束,却依然是说不出的好看。他心情复杂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水云间是西海池北湖东岸边的两处相连院落。粟清海自从回京之后,就带着家人住进了这里,景致幽雅,当值理事也很是方便。因为女儿粟海珊生病,他今日便留在了家中,见楚信章来访,粟清海很是意外:“都使如今是调回京城来了?”
“议政院集议,燕州营州各处都来了不少人。”楚信章负手四下打量,又与粟清海夫人宁青见礼,然后对粟清海道,“这里很是不错啊。沈阳那边都说,粟将军在京城过得很不如意,连个住处都没有,简直是胡说道。”
“都帅安排粟某先安顿于此,如今南面立南坊和城外西山等处都在给军官们建造住宅,只是还得自己掏银子去买。若是赁住,转调之后须得归还。”粟清海解释道,“京师驻军五个师,大小军官数千人,正是僧多粥少,粟某便先在这边住着,也并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