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这样,”霍启明面上嬉笑神色消失了,他思忖点头,“这事我知道了,许令史,你先去罢。”
“是。”
许云萝转身走了,霍启明慢慢踱步进了节堂,也不理会正在忙碌的陈巧韵和瑞凤郡主两个,只凑到郭继恩身边,见他正在皱眉审视勋章图样,便坐下说道:“田主事当初之事,其实也不能过于苛责。毕竟兵荒马乱的,那时节,咱们两个也遇到过不少生死险境。不是我说,他一个穷弱书生,自顾尚且不暇,要再去寻人,着实是太难了。”
郭继恩放下图样,打量着他:“你知道得倒快。”
“我也不是要袒护于他,说句实诚的话,田主事之妻儿,多半是不曾逃出性命来,只不过是他不曾见着尸骨罢了。”霍启明继续说道,“想必他至济南安定下来之后,也托人去寻过,这个就更是泥牛入海了。再者,说一千道一万,这个只是私德有愧之事,论起才干,田安荣跟着苏蔻,把个钱庄打点到如今气象,实有大功焉。”
“我倒不信,缺了这个姓田的,户部钱庄就不能兴旺下去?”
“就眼下来说,我还真没有可以替代之人。要么,我将继雁妹妹转出钱庄,往别的衙署去任事?”
“那就多谢了。”
霍启明正要说话,却瞥见郡主和陈巧韵两个竖起了耳朵,他便皱眉道:“不与你们相干,便是听见了,也要装作没听见,记住了么。”
他回头便吩咐吏部选吏司发文,将郭继雁转至宫内尚功局任女史。郭继雁粉泪荧荧,低声抗命道:“奴不愿入宫去任事。”
田安荣神色沉静:“这也是令兄一片苦心,还是不要违拗的好。”
郭继雁哀怨地瞅了他一眼:“不去,奴不要入宫。”
亲自来办这事的霍启明看不下去了:“做什么这样生离死别的,你既不愿往六尚局去,我便教你改往议政院去做个典书,如何?”
“奴在这里做得好好的,并无错忤之处,凭什么要将奴转走。”郭继雁咬着嘴唇抽咽道。
“也罢,既是小娘子不愿离开钱庄,那么田某辞掉这职事便是。”田安荣轻声说道,“你不用这般难过。”
“不不,你不可辞官。”郭继雁慌忙阻止,只好说道,“那奴去议政院便是。”
霍启明也叹气:“那就走罢,继雁妹妹,我陪你一道过去议政院那边。”
郭继雁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拾起物品装进那个织锦书袋,又依依不舍地瞧了瞧田安荣,这才委委屈屈地跟着霍启明走了。
苏蔻这时才走进柜房,瞅着田安荣似笑非笑:“郭小娘子一颗心只在你身上,都帅甚是疼爱这个妹妹,只要她定得住主意,这事未必不能成也。”
田安荣苦笑一声,只是摇头不语。
霍启明领着郭继雁出了左清门,耿冲也不敢说笑,只跟在后面。霍启明便开导郭继雁道:“妹妹这般的品貌,又何必非田主事不可?只要你大兄放出话来,这前来求娶之人,只怕会挤破了郭宅的大门,多少俊俏后生,都任你挑选。况且妹妹如今年才二九,这婚嫁之事,大可不必着急嘛。”
“当初真人曾对奴说道,奴往后会一生顺遂,嫁得良人,育有一子一女,”郭继雁顾不得羞涩,连忙小声对霍启明道,“奴的夫君却是会有二子二女,这可不都是应在田兄身上了么?况且奴与田兄心意相知,极是投缘,真人就不能相助这回?”
“我”霍启明目瞪口呆,想了想气急败坏道,“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来?想必是你记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