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苏崇远耐心说道,“况且云中之地,诸胡杂居,非比汉地,当小心为之措置才是。”
“就依松漠地故事,设立云中都护府。”郭继恩思忖道,“至于都护人选,便由几位相国计议便是,可以那室韦部首领阿古纳为副都护,秩为四品。倒是杨御史,奇人奇功,朝廷当示以嘉勉为好。”
“那就授其为谏议大夫,兼领云中监察御史,如何?”
“可,”郭继恩暗骂吝啬,“不过来年元旦之后,最好还是另遣御史替之,将他召回,另授要职才是。”
“以都帅之见,到时候授予何职为妥当?”
“这个可以往后再议。至于都护府下设之长史、推官、参军等,也请吏部早早议定罢。”郭继恩说着站起身来,苏崇远忙笑道:“宣化刺史冯明昌,久任边地,想必熟知番情。本官想以这位冯太守往云中去,都帅以为如何?”
郭继恩心中愈觉不快,但是他不打算再理会这事:“总之中书省和吏部议定便好。本帅军务繁忙,就先告辞了。”
他皱着眉头出了中书省,想了想吩咐唐应海等人:“咱们去光禄寺瞧瞧。”
“是。”
光禄寺衙署位于皇城之内,与外地府县衙署不同,京中官廨并无前厅后宅之分,多为三进院落。郭继恩进了光禄寺衙,只见光禄寺少卿顾时隆与署丞、主簿等各在正堂及厢房之中忙碌,他便问道:“长公主殿下呢?”
“在后面二堂之中。”顾时隆向郭继恩作揖行礼,又苦笑道,“下官冒死求恳都帅,可否将下官转往他处任事?”
“再熬上一段时日罢。”郭继恩盯着顾时隆瞧了一会,便大步穿过正堂,进了后院。
二堂传出了丝竹之声,郭继恩微微皱眉,行至门口,却见长公主一身衣饰华丽,坐在桌案之后,桌案之上摆着酒馔,那个名叫阿南奉丽的东倭女子正在吹奏尺,另一名宫女在给她捶腿,还有两个内监,却在翩翩起舞。
长公主原本满面笑意,见到郭继恩眼神冰冷,她笑意顿敛,却依旧高傲地抬着头,挑衅地迎着他的目光。
阿南奉丽放下了手中的乐器,那两个内侍和替长公主捶腿的宫女也慌忙跪下,不敢抬头,屋子里一片沉寂。长公主嗤笑一声:“酒尚温,郭都帅可要共饮之?”
郭继恩一语不发,转身就走。长公主便示意阿南奉丽:“接着,继续啊,本宫尚未尽兴。”
阿南奉丽微微一笑:“是。”
郭继恩出了光禄寺衙署大门,侍御史邹秀匆匆赶来,作揖行礼道:“都帅今日何以往光禄寺来也?”
郭继恩扫了他一眼:“官廨之内,公然饮酒作乐。你们做御史的,也不规劝一二?”
“毕竟是长公主殿下,身份不同。此事,还是至尊出言劝之为好。”邹秀神色从容,“除了此地之外,京中其他各处衙署职官,皆尽心勤勉,足见风气清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