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就连宋鼎臣都微微皱眉。议政仆射朱斌荣很是不快道:“侍郎便侍郎,又何必检校!吏治之职司,韩都督确为最合适之人选,当实授职官才是。”
众人大多轰然叫好,苏崇远心知自己已然犯了众怒,只好点头改口。郭继恩见事已定局,轻笑一声,起身出了议事大厅。
在门外安排值哨警戒的亲卫营营管王庆来迎了上来,郭继恩瞧瞧天空,问他道:“谢副都监已经回河间去了么?”
“是,初三日便已动身了,小人一直将他送至丽正门外。”
郭继恩点点头,转头吩咐唐应海、陆祥顺:“咱们回西海池去。”
他们出了议政院大门,正欲上马,楚信章追了出来,向郭继恩拱手道:“都帅,稍待。”
“楚都督,不知还有何见教?”
“当初都帅初掌燕州,下官虽觉都帅气魄不凡,又觉着毕竟年轻,为政每好新奇。”楚信章瞅着他道,“如今瞧来,其实还是下官见识浅薄了。”
“其实这也不是郭某一人的本事,咱们能有今日,霍参政周统领,于都监,乃至楚都督、韩侍郎,都是立有大功之人。”郭继恩笑了笑,“如今制度已成,只要咱们不出大的差错,想必,奇功伟业,必定能成之。”
“下官初时与都帅政见颇不合,都帅却依旧信重之,这份胸襟,楚某很是佩服。”楚信章说道,“如今瞧来,议政院才是真正定大事之处,都帅这般设置,极是高妙。不过,都帅为何不自任这议政院左仆射也?”
“你瞧出来了,”郭继恩笑了笑,“议政仆射,不可兼领他职,这是制度。既为制度,咱们就都得遵照行事才成。”
“可是长此以往,只消得三五载工夫,这天下,有没有天子,都没有什么干系了。”楚信章定定瞧着他道。
“是啊,本帅打的,可不就是这个主意么。”郭继恩抚摸着坐骑的脖子,有些漫不经心。
“楚某为郭家之僚佐,已历二代。似元帅这等行事,楚某瞧在眼里,虽是服膺,可是难免也有些担忧。”楚信章坦率说道,“楚某身为当年督府旧臣,也想恳请都帅,多为自家想一想。”
郭继恩哈哈一笑:“多谢楚兄好意,不过,功成事遂,则身退,天之道也,又何必到死逐红尘?”他翻身上马,向楚信章抱拳道:“郭某先告辞了。”
这一小队人马赶回西海池,郭继恩进了西节堂,瑞凤郡主与陈巧韵两个,正在小声说笑。许云萝则在一旁默默写字。郭继恩进来之后扫视一眼,吩咐道:“我说,你们记。”
“是。”
“命,常山、巨鹿各部,全部南进邯郸待命。命,谢文谦节制所部,接令之后,即渡大河,直取历城。命,骆承明所部营州军,以四师兵力渡海攻取蓬莱、黄县、掖县。该部夺取东莱之后,立即在当地,新扩编两个师!”
“是。”女孩们都悚然应命。郭继恩深吸一口气,轻声自语道:“群雄并驱于中原,却不知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