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将领们瞧着一具具装殓入尸袋的官兵遗体,心情很是沉重。此役歼敌五千余,而唐军的伤亡也接近三千人,完全是一次惨胜。
谭宗延低声自语:“咱们还是轻敌了,若非范点检及时赶到,此战,胜负难料。”
唐成义身上血迹斑斑,点头赞同:“早知这般,初战之时咱们就该动用火炮才是。”
谢文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统共只带了门火炮,弹丸也不多,原本打算留着轰城之时用的。”谭宗延微微摇头,“若敌再来,必定当以火炮轰之!”
“南吴之敌既退,不会复来矣。”谢文谦收拾心情,沉声下令道,“官兵休整两日,然后攻城。今日作战情形,要速速报与枢密院知晓。南吴,果然也有了火n,往后对敌之时,须得小心防备。”
张季振蹲着身子,一直瞧着顾齐元的尸体,这时才开口说道:“他们的火n,太过笨重,两人共抬一n,射速也是极慢,用于防御则可,冲阵之时,派不上大用场!”
“难怪那徐智勤,接战之时佯为败退,就是要将咱们引入火n射程。”谢文谦转头西望,残阳如血,他深吸一口气,“火n火炮,数量太少,往后要多多配备。自今日起,这战场,就是火器的天下了。”
谢文谦所部在汴梁城外击退同样打算奇袭的南吴精兵,又以火炮轰击汴梁城墙,城中军民无不惊惧。梁佑延闻得大炮巨响,将城墙之上轰成一片修罗场,守志全失,就连一直主张坚守的凌轩也哑口无言。于是梁佑延以陈凝、于赞护卫,率部连夜出逃,奔往荥阳。位居要冲的汴梁大城,终于顺利落入了东唐手中。
徐智勤在徐州城外向太子徐智玄提议,自领一支兵,向西奇袭汴梁,以彻底结束徐州战事,结果败于谢文谦之手。眼见谋划失败,他便带着残部占据虞城。后路断绝的萧县、徐州两处梁魏守军,进退失据,在主将方景仁的率领下,不得不向徐智玄献城投降。
前方的军报一封接一封报入枢密院,汴梁顺利夺下,向祖才军则在安阳城外与宁宗汉、戴凤羽两部连番大战,魏军两战未捷,只能退守朝歌。眼见南面战局顺利,上至中书省、下至街坊百姓,都很是兴奋。茶楼酒肆,各种议论感慨。
郭继恩捏着军报沉吟不已,前来辞行的拉巴迪亚有模有样地作揖问道:“我的元帅,下次回来,是不是要往东都去见你了?”
“本帅并无迁都的打算。”郭继恩淡淡一笑道。
“那么,元帅有没有做皇帝的打算?”
瑞凤郡主吓得手一抖,郭继恩微微皱眉:“不要胡说道。本帅要做天子,用得着等到今日?”
“下官来东土不久,就听说过一句话,如今之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拉巴迪亚眨着栗色的眼珠子说道,“而眼下,最强大的统帅,就是阁下矣。要知道,当年的罗马,先有元老院和执政官,可是后来,终于还是有了皇帝。”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站在皇帝身后的是世代为兵的罗马军团。如今站在我身后的却是织机、竖炉、火器和蒸汽炉,这些机器,是不需要皇帝的。”郭继恩扫了拉巴迪亚一眼,“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赶紧滚回都里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