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提审以后,又没人理我了。过了很久,我觉得已经被关了一辈子了,其实也只不过一个月左右,然后又被提审一次,核实第一次的口供,然后又回到小屋子。
小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每天除了两餐,就是无聊的发呆,晚上渐渐能睡着了,父母送的钱都让法警帮忙买了烟,烟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然后不记得又过了多久,我被带到一间屋里,但不是以前去过两次的预审室,而是一间没有任何标志的小屋子,一张桌子,两三把椅子,别无他物。我坐着等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干部服,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坐在我对面,对我说他是我的辩护人。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律师的说法,辩护人也是国家公务人员,就相当于律师,但是现在的律师并不属于国家公务员。
他看着手里的材料,问我的话和公安问的也差不多,只不过多问了我一些闲事,比如上学时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当过什么班干部,有没有得过什么奖。我想想,自己虽然没被学校处罚过,但是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的东西,成绩中等,只当过小组长,从没得过什么奖,也没做过什么好人好事。一时间,觉得卖盗版磁带的日子倒是自己人生中最为风光的时候了,真是讽刺。”
洪哥一口气说到这里才停下,大口喝了几口茶,我忙起身拿过他的杯子帮他继了水,把杯子递给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等着他缓缓神。
这时我才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经历,有许多经历真的是不堪回首,每翻一次伤疤都会痛到钻心,所以我们都会选择把这些往事深深埋在心底,可是有时候,埋得深了,还是需要倾诉。而可以倾诉的那个对象,自然是可以交心的人。想到这里,莫名的感动从心里升起,一开始听洪哥讲他进了局子时的惊讶,已经渐渐变成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