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他不由地摸了摸腰里掖着的削谷刀。
他正在琢磨怎么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忽然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声音,知道是他们二人已经快要摘到跟前了。
他慢慢地谨慎地从草缝里仔细辨认这两个人究竟是谁,以便有时间再思考对策。
因为偷棉花的人心情也很紧张,摘得又快,只顾着猫腰摘花,朱书堂好大一会儿也没有看清楚是谁。
正当朱书堂着急的时候,机会来了。
他们二人原来把扎在腰间的包裹摘满了,要向放在棉花地里的大包裹里面装,所以,两个人同时站立起来了。
这时他才看清楚,原来是住在村边的韩小夏两口子。
在合作社和生产队时期,曾经被村民举报过偷队里的粮食,被老支书梁鸿信重罚过,在后来一个时期表现得很好,谁知道实行了土地承包制以来,他们夫妇的老毛病又犯了。
朱书堂开始想,怨不得很多人都羡慕韩小夏一家呢。
一家人和其他普通家庭都一样的过日子,人家一不做买二不做卖的,家里拖拉机、电视机、缝纫机等,应有尽有。
并且人家生活也比别人家要好得多,孩子们每年全身下都是新衣服,过年还买整个猪后座,明显比别人家富有。
原来这都是偷出来了,都是靠偷到致富的。
朱书堂忽然想起,以前早起也见到过他们两口爱,别人都往地里走去干活儿,他们两口子却背着沉重的东西往家里走得情景。
联想起来,那一定是偷了谁家的庄稼。
因为韩小夏偷盗起来要比别人方便得多,只要一进村,不经过任何一家,就可以直接进家,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晚出门偷盗也是一样,他一出门就出了村,村里的鸡狗听不到动静,狗不咬鸡不鸣的。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来,谁能发现呢?
这个人以前就帮助过工作队和他哥哥一起,把姐夫梁鸿信拉下了马,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夫妇,非给他们点教训不可。
朱书堂打定了主意,知道这个人以前打过猎,性情比较粗暴,他的老婆也是好劳力,要是凭着劳力,他绝对不是他们夫妇的对手。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应对准备。
但是,他心里想,有理不在声高,我不和你斗气,只要你把棉花给我背到家里,我就算没有见到这么一回事。
那就要看他们两口子的态度和行动了,如果不老实,我还可以报警,送派出所,到时候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当两口子把腰间包裹里的棉花,装进大包裹之后,他们又继续开始摘花。但这个时候已经距离朱书堂很近很近了。
朱书堂怕他们到了地头发现了他,他干脆趴在那里听声音。
估计他们就要到头了,他突然从地埝下边到棉花地里站起来,把右手放进腰间,握住刀柄。
然后,装作心平气和地说道:“摘完了吗老乡?你们辛苦了!费了一晚的劲儿,替我摘完了,我得感谢你们两口子!
天也快亮了,别让人在路看见了,趁着月光还明亮,赶紧背棉花跟我回家去吧”
“书堂兄,书堂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了!真不知道这块棉花地是您家的。”韩小夏夫妇,赶紧给朱书堂下跪求饶,赔不是儿。
“即便不是我的棉花,你们也不该来摘啊!”朱书堂一句话顶得他们无话可说。
夫妇俩只好祈求书堂说:“俺俩给您大哥赔不是儿了,俺俩这就给您背回去,您千万别给俺说出去,俺丢不起这个人。
您家里不是正在盖房子吗,俺家里有拖拉机,以后俺俩每天给您干活儿去!”
一边说着,在朱书堂监督下,一边背起大包裹的棉花,往家里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