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朱寿身旁穿鸭黄色袍的人撇着嘴说道:“说得好,我们帮呀,是天下第一大的帮派,这位朱爷是我们的帮主,啍!你们怕不怕呀?”何啸林听他说得虽大,但柔声细语,毫无气概,自己想生气也生不起来,又问道:“那你们帮中有多少人马?”朱寿抬手伸出三根手指,笑而不语,何啸林问道:“三万?”朱寿答道:“三人。”
何啸林顿感意外,道:“什么,三……”又感对方似乎是在有意调侃,不禁怒气又起,喝道:“我灭了你的破帮!”说着便立右掌向朱寿当胸打去,但他发掌,只是意在教训对方,不想伤他性命,故未用大力,忽有一人转到朱寿身前,出右掌接住了何啸林打来的一掌,双掌相交,二人力量相当,各自退后,何啸林看时,见阻挡自己进攻的,正是和朱寿一起的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大汉。
这时,从何啸林身后走上一人,此人身穿赤色衣衫,脸庞瘦削,两撇八字胡,一双绿豆眼,看面相就知道是一个诙谐爱打趣的人,此人正是飞鸿帮中朱雀堂堂主绰号妙趣横生的武定邦。武定邦过来向何啸林道:“老何,稍安勿躁。”又转头向朱寿满脸堆笑道:“这位什么什么,叫什么来着?”朱寿道:“朱寿。”武定邦道:“哦---,这位猪手(朱寿)猪(朱)------帮主,好名头,佩服佩服。”他说话一口吴地语音,故意把朱寿说成猪手,又在说朱字的时候把声音故意拉长,明显是在打趣对方,听者众人都差点儿笑出声来,可是朱寿仍然并不生气,只以为这是他的方言口音,抱拳笑道:“好说好说,不必客气,不知阁下叫什么名字?”
武定邦道:“在下无名之辈,不值一提,只是听闻朱帮主说话气势如虹,非同凡响,在下甚是敬佩,为表达对朱帮主的崇敬之情,在下现在赋诗一首,献给帮主,请帮主笑纳。”朱寿一听,心中甚喜,笑道:“好!好!读来听听。”
正在此时,从复真观内又走出一人来,此人头戴儒巾,身穿青袍,面容清秀,一身儒雅,是个书生模样,本要从众人身边走过,但听到武定邦说要作诗,便驻足倾听。
武定邦轻咳一声,背手踱步,故作姿态吟诵道:“是猪不是狗,畜牲遍地走。数我脸皮厚,吹牛不怕丑!”飞鸿帮众人笑不可支。陈博楚也不禁莞尔。
朱寿略做沉思之状,向身边那个穿鸭黄色袍的人问道:“钱宁,他这是在说我们好吗?”那叫钱宁的人虽怒,但仍是扭捏道:“爷,他这是在骂咱们。”又向武定邦道:“哼,小子大胆,放肆。”武定邦也不理会,一步三晃的走回本队。
那个刚过来的书生原本要听武定邦做诗,谁知他说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顺口溜,觉得此人实在有辱斯文,他也不管对方是何等样人,便向武定邦道:“这位先生,诗辞之道,最见学问才气,不经反复推敲斟酌,怎能有佳句妙言,况且做诗,第一要讲求文采辞藻,第二必有境界精神,第三还要合乎平仄韵律,似阁下这般,胡拼乱凑,尽是俗词俚语,如何能称诗文,在下虽才疏学浅,也觉阁下所做不成体统,还有……”
他自顾自地在那里长篇大论,说个不停,这边武定邦早已听得心烦肚乱,断喝一声:“住口!”那书生还要往下说,被他这声大喝吓得一怔,呆在当地,武定邦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大爷。”那书生也并不怕他,说道:“更是胡说,子曰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阁下怎可出言不逊,这与君子之道,似有不合。子又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
武定邦已听得实在不耐烦,吼道:“你再不住口,我便拔了你的舌头喂狗。”那书生虽已有些害怕,但口中仍不认输,接着又道:“谦谦君子,应该温润如玉,阁下这样粗鲁,实在有负圣人教诲。”武定邦已是忍无可忍,身形一晃,已欺到那书生近前,抬手就要煽他耳光,但是手未打下,已被一人挡住,待看时,见挡他的是和朱寿一起的脸上带疤的人。
原来,朱寿被武定邦做顺口溜奚落,心中已感不快,后听到那个书生出言教训武定邦,武定邦被气得暴跳怒喝,妙趣横生变成了七窍生烟,甚觉快慰,对那书生顿生亲切之感,看武定邦发怒之时,朱寿已经先对那名脸上有疤的大汉低声道:“江彬,保护书生。”江彬听到吩咐,便预先做了准备,看到武定邦要煽书生耳光,他当即拦住。
武定邦被江彬拦挡,未打到书生,转过脸向江彬怒道:“怎么,阁下要多管闲事吗?”江彬向后稍退,道:“这书生年幼,且不会武功,可是阁下武功高强,又何必欺负他呢!”
武定邦不服,怒道:“我愿意欺负谁就欺负谁,凭你也敢管我?”江彬也是秉性刚强之人,看他叫板,也大声道:“今天这事我偏要管一管。”两人怒目相视,眼看就要打斗起来。
此时,从山上方向走过来一个人,身穿黑袍,腰间系黑色丝绦,足蹬黑鞋,最奇特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帷帽,帽沿处有黑纱垂下,遮住了头颈,看不到他的面目,只看到他身材高瘦,腰背挺拔,走路时脚步轻盈,毫无声息,陈博楚和上官飞鸿等人已知道此人内功修为非同寻常,当下都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