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正向山下方向走,何啸林站在山道的中间,没有听到一点儿脚步声,也并未留意过来一个人,故而没有让道,黑衣人也不绕开,直向前走,肩膀撞在何啸林背上,竟一下把何啸林撞得象陀螺一样转了个圈,向旁边趔趄了几步,方才站住。
这一下,何啸林大怒,吼道:“什么东西,你走路不长眼睛吗?”说着就从背后一掌向黑衣人肩头拍去,那人站着,也不回头,也不躲避,何啸林手掌正拍到他肩膀之上,没有听到一点儿声响,黑衣人纹丝不动,何啸林却象球一样弹了起来,向后飞出去,落入道旁的草丛之中。
众人均是大惊失色,这人内功之强,真是世所罕见。再看那人,也不见他下蹲做势,便腾空跃起,好似从平地上升起来一般,升到道旁草丛之上,还是不见他双腿开合,便在草尖上飘向远方。
众人呆立了良久,方才缓过神来,朱寿双目直视黑衣人去的方向,向钱宁问道:“宁儿,咱们这是见了鬼了吗?”众人看那钱宁比朱寿年龄还要大了一些,朱寿却称他为宁儿,也不知他们这是什么辈份。
钱宁听到问话,抬头看了看,此时已近正午,红日当空,说道:“哎呦我的爷,不怕不怕,哪里会有鬼魅,那只不过是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人。”朱寿收回眼神,惊问道:“世上竟有如此高强的武功!”此时飞鸿帮众人才想起要去救何啸林,青龙、朱雀、玄武三堂堂主急向何啸林跌落的地方跑去,把他从草丛之中抬了出来,只见他双目紧闭,已然昏迷过去。
三个堂主把何啸林放到地上,左辛平和武定邦从两边扶着并让他坐好,玄武堂堂主金背灵龟林洋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上,为他输送内力,推宫过血,疏通阻滞的经脉,这林洋自小炼就一身铁布衫的横炼硬功,刀枪不入,且在四个堂主中内力最为深厚,不一刻何啸林便苏醒过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左辛平扶他站起,何啸林左右看了看众人,说道:“好家伙!哪是个什么人?如此厉害。”
众人也都不知道,上官飞鸿问陈博楚道:“陈庄主,这是你们武当派的哪位高人吗?”陈博楚看那黑衣人透着一股邪气,断定并非武当派的人,冷然道:“我武当派的人哪会如此藏头露尾,定然不是。”
上官飞鸿也想到,在这武当山上,他派中的人怎会遮住面目,看来不会是武当的人。此时他再也不想多招惹是非,向陈博楚说了声:“告辞。”对手下人道:“我们走。”向武当山山上方向走去,路东山和四位堂主跟随其后,何啸林此时仍感头晕乏力,支撑着走在后面。
陈博楚此刻也不多说什么,心想他日再找飞鸿帮报仇也不为迟,对陈瑶等三人道:“我们到复真观里去。”四人上坡进观。
此地只留下朱寿三人和那个书生,朱寿走到那书生面前,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书生对朱寿躬身做礼道:“小生名叫洛城东,我家离此不太远,就住在德安府应城县,小生是德安府府学生员。”朱寿道:“原来是个小秀才,那你来武当山做什么,难道也是要参加观鼎大会吗?”洛城东道:“非也,小生来此,本是到复真观中参拜真武大帝,祈求乡试能够中举,到武当后才知这里要举办观鼎大会。”朱寿问:“那你现在要去哪里?”洛城东道:“现在已经拜过真武,便要回家去了。”朱寿道:“先莫急着回去,既然来了,何不去那大会之上看个热闹?”洛城东道:“去到大会之上的都是武林人物,我一介书生去那里做甚?”朱寿道:“听说那个要展示的大鼎上面刻有炼武功的秘诀,愚兄想去看看。”说着拉住了洛城东的手,又指着跟他同来的两人,说道:“他们都读书不多,等看那大鼎之时,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还要问你,贤弟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洛城东低头想了一下,说道:“左右我回去也无事,那就陪着兄长一起去看看吧。”朱寿喜道:“好,好,贤弟,我们一同走吧,等大会完了,我到你家里去做客,路上开销盘缠,都由我出。”洛城东道:“兄长到寒舍做客,小弟十分的欢迎,不过路上盘缠就不要兄长破费了!”朱寿道:“不破费,不破费,要出,要出。”说着便拉着洛城东的手,向山上方向走去,钱宁和江彬跟在后面。
朱寿现在尚不知道,就是他的手这么一拉,便拉出一个神功绝世、领袖群伦的武林高手,也把洛城东拉入了风云动荡、爱恨交织的江湖之中。朱寿和洛城东两人都不见外,以兄弟相称,一路交谈,甚是投机。
却说陈博楚一行四人走进复真观大门,门内便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夹壁复道,名唤九曲黄河墙,四人正走在两侧红墙的夹道之上,迎面走出七位女尼,当前两名年长者都是身穿灰布僧衣,外罩缁色袈裟,五十岁左右,面目和善,目光清澈。后面跟着五名年轻尼姑,均穿着天蓝色僧袍,崭新洁净,一尘不染。
陈博楚认出前面的两位,一个是峨眉派掌门妙澄师太,另一个是妙澄的师弟妙寂师太,快步走过去,躬身施礼道:“陈博楚见过妙澄师太,妙寂师太。”妙澄见是陈博楚,伸右手虚扶,微笑道:“陈庄主不必多礼。”陈博楚道:“自从上次一见,至今已有数载,两位师太依然清健,神采更胜当年。”
妙澄和妙寂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妙澄面带笑容,道:“陈庄主更是神武,风采依旧,我等都是方外之人,唯图清净,武林中仗义助人,解难济困之事,就偏劳陈庄主这样的正义之士了!”陈博楚俯首道:“师太过讲了,在下实不敢当!当年若不是两位师太相救,在下恐怕难逃一劫。”妙澄道:“因果轮回,早有定数,陈庄主仁义,自有菩萨保佑。”陈博楚道:“哪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