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清让陈博楚落座,陈博楚问璧清道:“师兄,听说我恩师受人所伤,现在怎样了?”璧清道:“师弟都已经知道了,玄静师叔所受之伤,经过医治,已无生命之忧,但师叔经脉受损,功力大减,身体十分虚弱,尚需时日调养,才能慢慢恢复,为保清净,我已将师叔送入太和宫中居住。”陈博楚道:“有劳掌门师兄了,我想现在就去探望师傅,师兄看可方便吗?”璧清道:“可以。”略一思索,又道:“现下宫中筹备事务有你璧尘、璧云两位师兄打理,我便陪你一起前去,以免那里守宫弟子拦阻与你。”陈博楚道:“如此甚好,多谢师兄。”
两人一同出了紫霄宫,向武当山最高峰天柱峰方向行去,一路边走边聊,陈博楚问道:“师兄,宝鼎是我派神器,上面又刻有神功密法,玄明师伯曾藏而不露,师兄为何要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可得而观之呢?”璧清一笑道:“此事吗,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怕麻烦。”
陈博楚疑惑不解,璧清继续说道:“自宝鼎重现以来,江湖人闻风而至,均欲一窥宝鼎真容,得到鼎上神功密法。”说到此处,璧清面现无奈之色,苦笑道:“哎呀呀,本来清净的紫霄宫顿时变得热闹非常,三两日便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偷偷潜入,东窜西跳,南翻北找,实在让人苦恼,这些人都被宫中弟子拒之门外,无功而返,但是他们虽知此地戒备森严,仍不甘心,还是来往不绝。再者,这鼎上神功确实高深莫测,但要炼成绝非易事,需有浩然正气,先天慧根,刻苦磨砺,再加上特殊机缘方能成就,世间之人只知鼎上有无上神功,却不知并非任何人都可炼成,我举行此次观鼎大会,就是第一让武林各人都来此光明正大地观看宝鼎,不要再偷偷摸摸地前来,第二就是想让大家明白此功虽神,却非常人可炼,还有就是,大家同属武林一脉,我派有此神功,可与天下共享,让大家都可参研借鉴,以收武当与各派协同并进,互助提高之功。”
陈博楚感叹道:“师兄真是胸怀博大,境界高远,非我等凡人可及!本来在来的路上我还猜测是不是我武当受到何人所迫,不得已才招集这次大会,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原来是师兄出于至公无私之心,让武林同享先辈恩惠。”璧清道:“我们武当谁走能胁迫。不过前番伤了玄静师叔的那人,确实武功非凡,还在我等之上,但尚无人见过此人的真面目,不知他倒底是谁,到武当来又所为何事。”陈博楚道:“此人来武当不也是为了鼎上神功吗?”璧清道:“虽然此人那天到来,确是曾找寻宝鼎,但我总觉他不是为鼎上功法而来,首先他的武功已经是登峰造极,天下难寻敌手,再者那次他来时,正值夜晚,房中黑暗,他也无照明之物,怎能看到鼎上图文,况且他只来过一次,后来却没有出现过,故此,他好像不是为宝鼎而来。”陈博楚道:“也许是我武当弟子时刻守卫大鼎,他总无机会下手而已。”璧清道:“其实以此人的身手,他要看宝鼎,我们很难阻挡。”陈博楚道:“那他来此,到底所为何事,又因何要伤我师傅?”璧清道:“这些都尚不知晓,要说是师叔的仇人,凭他如此高的武功,若只是为了报仇,也不该不说一句话,也不以真面目示人,本来我举行这次大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借机想把此人引出,但是就现在看来,他是不会公然出现的。”
此时,两人已到乌鸦岭,陈博楚现下对掌门师兄为何要召开观鼎大会已然了解,但还有一个疑问,又问道:“师兄说鼎上神功十分难炼,除具备本身之长外,还要有特殊机缘,这特殊机缘指的是什么呢?”璧清道:“这是一个机密之事,陈师弟不是外人,我便说与你听,但不可告诉他人。”陈博楚见璧清十分严肃,心中知道事关重大,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璧清继续道:“我师傅在临仙逝之前,曾告知我一件事情,说要想把宝鼎上神功练到最高境界,此人需是至阳元婴。”
陈博楚从未听过至阳元婴,不禁惊愕,问道:“何谓至阳元婴?”璧清道:“至阳元婴具有至阳之体,天赋异禀,资质绝佳,经脉异于常人,可炼神功,但我问师傅这至阳元婴在哪里,多大年龄,要怎样辨认,师傅也不知,只说天地造化神奇,待到一定时机,至阳元婴定会出现。”陈博楚道:“却不知这至阳元婴何时会出现。”
陈博楚此时方知,宝鼎问世以来,已历五百年,十数代传人,但罕闻有几人炼成鼎上神功,原来需是至阳元婴,才能达到最高境界。
两人一路向上,过了乌鸦岭,将到榔梅祠前,陈博楚未吃午饭,腹中已感饥饿,但也不提吃饭之事,只听璧清继续说道:“这次观鼎大会,天下英雄十有八九都已到来,皆是俊杰出众的人物,也许至阳元婴会在其中,我们到时留心观察便是。”
正说之时,两人突然一同站住,他们看到道旁石壁上映着一丛大树的影子,而在其中一棵树的树影顶端,赫然还有一个人的影子叠在其上,两人看影辨位,断定那人就站在他们左后方一棵树的树顶。
两人都是久历战阵,沉着冷静,谁也没有抬头张望,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璧清大声道:“陈师弟,我们还是快些上去吧。”陈博楚道:“好的,我们快走。”两人说完,突然之间,璧清向左转身,右脚蹬树借力,陈博楚向右转身,左脚踏岩石借力,两人身体均是一飞冲天,璧清拂尘甩出,从那人左侧攻到,陈博楚长剑直刺,从那人右侧攻击,两人分从左右同时夹击,以极快的速度攻向那人,可当两人将到未到之时,那人很从容地向后一转,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体飘了出去,两人击空,各自站在一棵树的顶端。
此时,璧清两人已看清,那人一身黑衣,头戴黑色帷帽,正是他们都曾见过的那个黑衣人,那人继续向前飘去,璧清道:“莫让他走了。”展开轻功,在树丛之上飞身急追,陈博楚也紧随其后,脚踏树顶枝叶,奋力追赶,在碧树和青天之间,三个身影就如三只苍鹰一般侧翼飞翔。
黑衣人飘出一段,抬手从一枝树枝上掐下十几枚树叶,反手向后掷出,那十几枚树叶向着璧清和陈博楚两人射来,树叶虽软,但经那人一掷,便如钢镖箭矢一般,带着劲风,极速飞至,璧清拂尘急挥,陈博楚长剑翻舞,各自护住身体,把射来的树叶击落,那树叶打在陈博楚剑上,铛铛作响,可见力道之大,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