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留仙说完,从座中站起身来,说道:“我再练习一会儿,你要乏累,就继续休息。”洛城东也立即站起来,说道:“其实我不累,我是怕你劳累,那我们还是接着练习吧。”
此一日,洛城东自鼎上学来动功练法,尽心尽力的传给董留仙,当两人都熟练掌握了动功功法的练习要领后,已到日落西山之时。他们都感到尚有余力,便又继续学练静坐之功,静功是要培养真元,运转内气,冲破玄关,通达周天,以练成深厚的内功。
洛城东看过鼎文,向董留仙解说道:“此功入手之时,应把内息存于丹田之处,如鼎上经文所说:子处中,得安存,来去游,不出门。渐成大,情性纯。却归一,还本原。这便是说,开始温养内息,就象孕育婴儿一样……”董留仙还是个女儿,听他说到如孕育婴儿之时,不禁脸红,轻轻低头,但嘴角却挂出一丝微笑。
洛城东说到此处,也觉如此说法欠妥,戛然而止,又嗫嚅道:“啊,嗯,接下去的练法是……”董留仙抬头继续听他讲说。
洛城东继续解说鼎上内功修习之法:“经一番筑基功夫,中气渐充,真元始固,此时凝神丹穴,使真息往来。内中静极生动,一阳来复,内气勃发,如花方蕊,如胎方胞,自然真气熏蒸营卫,如龙行矫健,沉入海底,直上三关,由尾闾,穿夹脊,升上泥丸,则周天始通。”董留仙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讲说,用心记住内功的练习方法。
这一日洛城东把内功的练法要诀讲了一遍,但具体经脉走行,穴位聚气等法并未讲到,他故意讲得细致周到,旁征博引,也是想拖延时间,好能和董留仙多相处一日。
黄昏之后,女客重回南岩宫,紫霄宫中点起灯笼,众人吃罢晚饭,在宫内宫外闲适散步,连续几天的练功,人们既紧张又兴奋,此时都有些疲惫,夜晚秋凉如水,风清气爽,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武林中的奇闻轶事,交流练功心得。
朱寿闲来无事,去向紫霄宫中道士讨来了棋盘、棋子,拉着洛城东到房中下棋,两人棋逢对手,分先对局,最后胜负都是仅差一子半子。一时下得兴起,不知不觉已经是夜半子时。
朱寿要去解手,解完手后走出茅厕,刚一出来,忽然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左手边的房上悄无声息地跃下,朱寿立即站住,此时借着月色,他看到那人穿一身夜行衣,黑纱蒙面,肩上好象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袱。
那人落地之后,并未看到朱寿,以极快的速度奔过来,要从朱寿身前经过,通过角门,进入大院。他身法轻灵,轻功很高,此时夜深人静,各派众人都已休息,如不是朱寿正好撞见,则很难有人发现。
当他经过朱寿身前时,朱寿一时慌乱,不由得叫出声来:“啊,什么人?”那人本来只顾急奔,忽听近旁有人喝问,冷不防吃了一惊,顿时收脚站住,侧目望向朱寿,目光狠戾,用低沉的声音斥道:“再喊要你命。”说完奔出角门。
朱寿惊魂未定,忽见房上又跃下一个人,那人是个道姑,身穿青布道袍,头挽发髻,手拿拂尘,朱寿认得,正是南岩宫坤道李素仪。李素仪看到朱寿站在一边,问道:“那人去哪里了?”朱寿会意,知道她正在追赶刚才那人,虽不知那是什么人,但从他举止可知一定不是好人,便用手一指角门方向:“去了大院里。”
李素仪身法更快,从角门墙上一跃而过,落到院中,只见那一黑影正跃上朝拜殿殿顶。那人轻功不弱,本来李素仪不容易追上,但他被朱寿喊声一阻,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又加身上背个大包袱,跑得更慢,故此被李素仪赶上。
李素仪看他跃上朝拜殿,想继续逃跑,脚下加紧发力,右手暗运内劲,“嗖”的一声掷出一颗飞蝗石,这颗飞蝗石疾速飞至,正打在那人右臀环跳穴上,那人吃痛,“啊”的一声,右腿一软,险些摔落下来,急忙忍痛蹲下,但双手一松,背着的包袱没有抓住,从他背上滑落,落到朝拜殿殿顶,又从殿顶向地面坠下。
此时李素仪正好驰到,看那个包袱落下,纵身跃起,在半空中双手接住包袱,稳稳地落在地上。殿顶之人,包袱离身,立即站起,跃到殿外,逃出紫霄宫。
朱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角门走出观看,只见李素仪把接住的包袱放下,那包袱竟是个黑色的大布袋,李素仪解开袋口,袋中原来装的是一个人,身穿袄裙,秀发披肩,是个女子。
这个女子受蒙汗药所迷,双目闭合,头偏向一侧,尚自昏睡未醒。李素仪骈起食中两指,向她背上膈俞、天宗穴上各点一下,右掌心抵在女子背上为她驱散药力。不一时女子悠悠醒转,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李素仪,尚不知是怎么回事。问道:“李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素仪把那个女子扶出口袋,朱寿已走到这两人近旁,微微的月光下,看到这个女子容颜如玉,身段苗条,正是青城派的姚绿波,只听李素仪对她说道:“好了,没事了。今夜有个胆大包天的飞贼,竟敢偷入南岩宫内,到你所住的丹房之外,向房中吹撒蒙汗药,将你迷倒,又把你装入口袋中,想要带走。当时我正在房中打坐,听到了响动,出来后见他跃墙而出,背上背个包袱,就知道他一定不是好人,我便在后追赶,可是这个贼人轻功了得,奔跑极快,一直追到这里我才赶上他。可是虽然把你截了下来,还是让他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