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东和施老汉两家人在房中刚吃完早饭,就听到院里有人呼喊,洛城山伸头向外一看,吓得躲了进来,说道:“又是他们来了,这可怎么办?”施老汉父女知道他说的是姜大官人家的人来了,也吓得面上变色,施翠英急忙抓住了施老汉的手臂,眼睛却看着洛城东。
洛城东站起来,道:“都不要怕,我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说着就往外走,施翠英道:“城东哥哥小心呢!”
洛城东走出房门,看到院里站着三个人,前方两人,一个是詹师富,另一个人五十来岁,口边留着山羊胡子,看样子是个管家,两人身后是个仆人,和昨日那四个恶奴服色一样,手里提着一个黑漆的木头食盒。
詹师富满面笑容走近洛城东道:“洛兄弟,自打昨天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我的亲兄弟,今天老兄我想你了,来看看你。”洛城东哭笑不得,只好道:“好,好,多谢老兄。”
那个管家和仆人也走过来,管家陪着笑容,拱手道:“这位就是洛少侠吧,久仰!久仰!我家老爷姜大官人,得知洛少侠少年英雄,又刚回到家乡,特备薄礼,派在下前来以表问候。”说完一招手,那名仆人提着四层的黑漆食盒呈上前来。
管家手指食盒,说道:“这是德安府中义安堂的糕点,非常有名,请洛少侠笑纳。”洛城东看了看,道:“这得值不少银子吧,我怕吃了,你们找我要钱,我还不起!”
管家干笑了一声,道:“洛少侠说笑了,这是我们大官人送给洛少侠的,怎么能要钱呢?”向仆人道:“送进去。”仆人径直走进房中。
房内洛城山和施老汉父女,还有小洛航坐在桌旁,看这个仆人进来,都吓得不敢作声,直直地望着那人。这名仆人也不说话,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小洛航不知道害怕,趴在桌上掀开食盒上层的盖子,里面现出色泽嫩黄的糕点,小洛航发出清脆的笑声,拿出一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外面詹师富对洛城东道:“老弟,我姑父听说你要去家里拜访他,非常高兴,他说今天天气好,让我们来请你到家里做客。”管家也说道:“是啊,请少侠一定赏光。”
洛城东本也想找姜大官人,请他宽限自己哥哥和施老汉的还债之期,或者再好好的说一说,让他能够减免一些利息。但此时他尚未准备好,心里没底,所以有些犹豫,说道:“好,好,请你们先回去,晚些我再去拜访大官人。”
詹师富急切道:“晚到什么时候,现在就去不好吗?”洛城东道:“不用那么急吧!”詹师富道:“不是我急,是昨天来的那四个兄弟急,他们昨天打完你后,回到我姑父府中,夜里手都红肿的不像样子,脚也疼得不能走路了,他们非说你给他们下了咒,让他们中了邪,哭着喊着要让我请你去给他们解除咒语。说实话,兄弟,你是不是用内功伤了他们?”
洛城东笑道:“哪里,哪里,可能是他们打我的时候过于用力,才会伤损了自己。”
管家也再三邀请,洛城东才答应马上前去,转身进入房内,给他哥哥说了一声就要走,洛城山道:“弟弟去了,他们会不会想法害你?”洛城东笑道:“不会,再说他们也害不了我,等见了两大官人,我请他减免一些我们两家的债务,不要再来逼迫施大叔。”说完出来,和詹师富、管家他们一起直奔姜大官人家。
那姜大官人的父辈曾在朝中做官,积攒了些家底,致仕回乡后广置田宅,现在这个姜大官人姜浔不愿读书,没有做官,继承了家业,做起了当地的豪强。他的家宅虽在村中,却也建的气派非凡,院墙高大,府门宽阔,当街两个石狮子威猛霸气,朱红的两扇大门开着,门前有两个家丁把守。
洛城东跟着詹师富和姜府管家从大门进入詹府,绕过影壁,看到里面是一个宽广的院落,院中种着树木花草,养着鸟雀虫鱼。前面上房的廊檐下站着个家丁,詹师富向那个家丁道:“快去禀告我姑父,洛少侠来了。”那个家丁跑进房内禀报。
只听房门内有人笑着走了出来,那人身穿石青色的盘领衫,外套乌金色的鹤氅,头戴四方平定巾,圆眼方脸,高大肥胖,看样子就是姜大官人姜浔。
姜浔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此人有三十多岁,身材瘦长,穿着灰白色的袍子,雪青色的半臂,头上戴着一个褐色的抹额,面皮白净,鼻直口方,十分的精神,看上去倒比詹师富斯文许多。
这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走下台阶,姜浔笑着道:“洛少侠久违了,洛少侠能来,姜某深感荣幸。”
洛城东拱手行礼道:“不敢,大官人客气了!”
姜浔用手相请,道:“快请到堂上喝茶。”洛城东等人随在姜浔身后进入正堂上房,姜大官人在中堂主位就坐,原来和姜浔一起从房内出去的那人坐在左首第一把椅子上,詹师富挨着他坐在第二把椅子上,洛城东坐在右首边的椅子上。有家丁端上茶来。
姜浔道:“洛少侠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真是难得。姜某最爱结交天下豪杰,想和洛少侠交个朋友,不知洛少侠意下如何。”
洛城东又站起来,向姜浔一抱拳道:“承蒙大官人错爱,在下高攀了!”
姜浔“哈哈”大笑,连道“好,好!”又向下命令道:“把那四个奴才抬过来。”
八个家丁分别架着四个人走进厅堂,把他们放到地上,这四个人正是昨日的恶奴,全都手脚肿胀,面上带有痛苦神色,呲牙咧嘴,发出“哎呦”的声音。
姜浔厉声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奴才,怎么敢对洛少侠不敬,还不快给洛少侠赔罪。”
四个人坐在地上,向洛城东拱手作揖,都道:“小的们瞎了狗眼,得罪了洛少侠,请洛少侠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收了降头,饶过我们吧!”
洛城东笑道:“什么降头,我可不会下什么降头,你们只不过是经脉阻滞,气血不通,所以才肿胀疼痛罢了。”
四个奴才又苦苦哀求,洛城东走过去,分别在四个人双侧手臂的曲池、曲泽、内关,双腿的血海、地机、三阴交这几处穴位上点打拍揉,不一刻四人均感疼痛减轻。
洛城东道:“好了,我再给你们开个活血通络的方子,你们抓药煎服,三日就可平复。”四个人千恩万谢,蹒跚着走了出去。
此时坐在左首边第一位,显得比较斯文的那个人,站立起来,向洛城东笑道:“洛少侠果然好功夫,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