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方丈,见过诸位首座。”
在体凡的带领下,悟守大师十年来第一次步下了省恶崖,此时的他与十年前刚刚上山时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依旧是纯白如雪的三千银发,依旧是潇洒落拓的慈颜佛者。
但在他的身后,体凡却显得颇为狼狈…
不仅身上的僧袍破破烂烂划开了许多破洞,头脸上也多了不少细小的伤口。
——这还是在无名洞内霜夜云及时出手帮他化解了大部分剑气,否则恐怕罗汉堂的掌灯使这会儿只能入院治疗了。
对于此事,老实人体凡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悟守大师却隐约品出了其中的含义。
不过眼下还是先听听方丈以及诸位首座传唤的原因比较重要。
“哈,师弟十年未曾步下省恶崖,真信人也。”
迎面见礼,头戴佛冠,身披锦袍的僧者悟守还是第一次见,与有过一面之缘的恒智方丈相比,这位大师看上去年轻不少,笑颜之中更多了几分精悍,而与戒律院首座恒法相比,他又少了几分严酷冷漠,叫人如沐春风。
但,关于他的身份,霜夜云却已然有了猜测。于是,他也迎着此人踏前了一步,躬身还礼。
“早闻庄严殿殿主恒本大师《涅槃经》所修精深奥妙,今日一见,贫僧佩服。”
“阿弥陀佛,贫僧所学未达彼岸,只能守心静己,怎比得上师弟普度众生,十年勤耕不辍?”
“殿主过誉了,贫僧十年经营也不过周全一峰一地,但诸位大师所虑者却是神州万里、亿兆黎民,若说功德,是贫僧有愧才是。”
“善哉善哉,谦和有礼,师弟品性武功具是人上之选啊。”
“岂敢岂敢,舍己度人,诸位大师的境界才是贫僧远远不及啊。”
…比起直奔主题的恒智方丈以及严明法令不说废话的恒法首座,霜夜云和庄严殿主这通商业胡吹当真让人始料不及,还好,为了应对西方外域大军压境之事,两人还是很快止住了话头。
“贫僧来的路上听体凡提过,不知赶来报信求援的七秀坊弟子现在何处?”
“奥,来人本是七秀中昭秀门下弟子霁云裳,此回武林群雄公举盛事抵抗外敌,三教因故未曾参与,但此时也不好坐视同道落难袖手旁观。”
恒本大师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霁云裳姑娘本人…这一路来她本就身负重伤,赶到山门之时已然不支,向知客僧表明来意之后就已昏死过去,目前方丈将她安排到‘药师塔’调养了。”
“原来如此。”悟守大师点了点头:“那不知如今遭埋伏的正道们情况到底如何,又被困何处?”
“遇伏之后,各门各派分散突围,目前仅知七秀门中的诸位施主受困凤鸣山。”
恒法接过话头,言语之间还是一如往日,没有半点儿虚言:“凤鸣山距此不足三百里,外域魔人当真肆无忌惮,竟敢在我佛脚下如此猖狂!方丈师兄,恒法愿率戒律院僧众出战,请诛魔孽!”
听戒律院首座的意思,他是主张立刻率众救援,但急切之间恒本却又开口将他拦下:“恒法师兄不必如此,我等出家之人心怀慈悲之念,此事又有关中原气象,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只是妖人竟然如此大胆,若是有意设下圈套我等不可不防啊,莫忘了…”
“哼,心守正,行守端,奸宄妖佞之徒纵能千变万化,我佛座前也要他们无处遁形!那件事还有什么顾忌?”
“那件事?”
“哎,是这样…”恒本无奈摇了摇头,转向面带疑惑的霜夜云“前日少林曾受到密宗预告,说是月内就将上门讨要‘无坚不摧’和‘洞烛先机’两件战神遗宝,我等三教正是因为此事耽搁,才没有参与这次正道抗击叛军的行动。”
西域密宗竟然打明旗号,要上山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