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身体倒是好的够快的!”
不过区区几炷香功夫,这位被滚滚天雷劈的几乎命丧城下的可怜家伙,竟然活蹦乱跳又跑去伤心地,看来佘家对这位金苗子嗣必然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否则依冯笑这个过来人来看,就伤到那种惨烈程度,不躺上个把月疗养,怕是很难活蹦乱跳。
“有钱人的日子,真好!”
冯笑叹息一声,无可奈何跃下阁楼,奔行而出,朝村尾掠去。
老城墙,横陈无界,这片天地,除却少数几人知晓两端边界位于何处,它人只是知道先有老城墙,后有此片天地。
当然,这点老掉牙的故事,都已然被多数后人抛之脑后,除却个别有心之人仍然谨记在心,这些渐渐被遗忘于尘光中的旧事,就如同村里那些无甚紧要的糟老头子,徒剩令人生厌。
漫天雨幕,倾泻而下。
佘白首独立城头,浑身湿透,仰头望天,满脸悲凄之色。
雨水与泪水交织,从脸颊滑落。
这片萧瑟天地,值得十万佘氏子弟为之以命相搏吗?
从塌坯之处算起,他佘白首每在这座城头上步行一步,佘家后辈子弟气运便削弱一丝,如今他在这城头步行六百,比起十万之数,也不甚重要,本是一腔热血为苍生立命,但到如今,雨打风吹去,热血渐冷,坚若磐石的心倏忽会冒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质疑。
因而,上次行去六百步时,忍受不了心神煎熬的他便跃上城头,以身试法,想一看这片残破天地究竟会如何?
结果,出乎意料,却令他愈发质疑自己。
“独自冒雨在城头,也不撑伞,既没有佳人在侧,也没有人捧场,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嘛,让他人开心一下,也算做了件善事不是?”
冯笑一跃坐上城头,头顶避雨斗笠,看着面有悲凄的佘家金苗,略有感慨。
“这里曾有一位刀客,足足为这片天地守了千年光景,你觉得他为了什么?”
冯笑叹息一声,看一眼不远处没入城头的刀柄,视线远掠,“说来也挺可笑,就为了一句该死的誓言,哈哈……”
“真的是可笑,一句话而已,谁人不说话,哪个会把一句誓言当真,这也就是榆木疙瘩脑袋才会如此,天也会塌,也会陷,人总归要死,这里……那里……所有的一切在光阴屠刀下,都是任其宰割的烂肉,要是为了一个姑娘如此消沉,这天地之间岂不是太过无味!”
“你有病!”,佘白首目光凝滞,像看傻子一样听冯笑絮絮叨叨半天,好不易听明白来意为何,才恼羞成怒,爆出一句:“脑壳被雨淋,进水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