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小人闭上不知何时张成可表演一口吞拳的嘴巴,霎那间觉得手里的炒瓜子不怎么香了!
乖乖哩,那可是百余位神祇,都是大佬啊!
竟然最后被三位富氏刀客给干翻了!
灵脉小人闷闷消化着殊为不易听来的这点惊天秘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百岁,心气已经低沉到了脚下。
没有任何一种生灵能比天生地养的灵脉小人熟知光阴长河,熟知万界天地,熟知一切生灵的起源轮回等等,总之,作为宇宙混沌沧海桑田的见证者,灵脉小人的见识绝对抵得上一部浩繁古史,若是翻译成册,怕是会让史家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甘当辛苦抄录的翻译官。
听到紫金道爷旧事重提,灵脉小人也不自主回忆起了一些被他抛却脑后的沉杂往事。
好像昔年有个家伙,一直在打他注意,口口声声要和他斩鸡头烧黄纸,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来生再做兄弟,后来他从那座山根跑了出来,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灵脉小人依稀记得,那个家伙腰间好像也是斜悬了一把格外长的长刀,走起路来磕腿的那种……
紫金道爷缩回没接着瓜子仁的手,双手拢袖,轻咳一声,“听故事,听得入了境了?”
“紫金老儿,你说我这整天东躲西藏的,会不会太小心翼翼了,你看那些家底比我还厚的,不照样是在外面瞎晃悠吗?”
灵脉小人忧心忡忡,拍了拍紫金道爷的脑壳。
“你和那些土财主能一样嘛,他们手里的那点真金白银,充其量只不过算是世俗凡人眼里的值钱物件,但真正修道之人会有几个愿意看一眼,这就好比两口宝箱,一个箱子装满金银珠宝,一个箱子装满秘术神通,两箱装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但吸引来的人群却并不一样,山下百姓必然会选择金银珠宝,山上修士必然选择秘术神通,吸引来的人群不一样,所要提防的程度就会不一样,提防山下百姓找些会拳脚功夫护院保镖即可,而提防山上仙门则就……只能是东躲西藏了……”
紫金道爷触景伤情,所有所指的说道。
“哎,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灵脉小人自然听明白了紫金老儿话里含义,他就是那口装满秘术神通的箱子,注定要被山上仙门盯上,他要想摆脱这种处境,眼下说来,怕是还没有什么好法子!
灵脉小人,先不说昔年那些老黄历,单单说他身为光阴流水中唯一一位由灵根诞生成人的生灵,这个身份就足以俯瞰一切,包括什么人族大帝,圣贤神仙,只要他想让任何山根灵脉水运枯竭,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就……像是现在嗑个瓜子这般简单。
只不过他不能而已!
山根灵脉水运一毁,基本上一座天地也就毁了七八分,剩余的三两分纯粹是撑日子,所以大体上来看,灵脉小人与一座天地的“老天爷”没什么两样。
“法子倒是有,不过……”紫金道爷犹豫了片刻,思量一番后还是觉得说出来最好:“想要光明正大在外面晃悠,方法其实很简单,一种是自己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忌惮畏惧,知道不小心招惹了你会是什么惨淡结果,还有一种是自己没办法做到第一种那样,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个大腿抱紧也能相安无事,简单点说就是像个女子找个厉害到没边的相公嫁了,这样一来就能狐假虎威,没人敢寻你是非了!”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紫金道爷自嘲一笑:“贫道可算不上什么大腿,充其量只能是手腕比较粗一点而已……和那些真正的粗大腿较比起来,贫道还真只能算是小菜一碟……”
灵脉小人并未再多说什么,他和这位紫金道爷之间的关系,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二人是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多方厮杀中患难结识的,虽然在生死险境中,当时二人都或多或少有“踩踏”彼此出泥潭的心思,但最终还是化险为夷平安逃生,因而建立下了颇为不俗的关系,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可留出后背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紫金道爷说自己不是什么可以抱的大腿,其实在灵脉小人看来,也并不是什么绝情无义的话,紫金老儿有几斤几两,他称得上门清。
“紫金老儿,你对自己定位从来都是这般清晰,不服不行!”
灵脉小人叹息一声,倚在发髻上,开始愣愣发呆。
紫金道爷撇撇老嘴,没说什么。
灵脉小人眼下担心的,并不是其他的事情,相反正是先前来的那个年轻人,古蜀山,天下剑修的古源地,更是第一圣地,万里迢迢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吃了个闭门羹,傻子也不会认为那个年轻人会就此真正离开!
那个一身剑气极为内敛的家伙,还是会回来的啊,这才是灵脉小人最担心的事情!
“紫金老儿,要不然趁着现在那个傻小子还被蒙在鼓里,脑壳还没有转过筋来,你我开溜如何?”
灵脉小人忧心忡忡晃悠着小脑壳,这是他担心时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甚至连他自己都或许不注意。
“你我来此,时间不过七八百年光景,用一句老话说,屁股都还没坐热,怎么就想着要撒丫子开溜了?”
紫金道爷嘿嘿笑着,他这个友邻灵脉小人如今天这般胆小怕事,可是二人结识以来头一遭!
“古蜀山,来头太大,随随便便来一个老东西,你我都能立马歇菜,除非是我脑壳不灵光,愿意与天下剑修为敌,才会不忌惮古蜀山!”
灵脉小人神色肃穆,语气低沉,听声音很是后怕。
“哎,贫道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这天下刀修和剑修,究竟谁比较厉害?”
紫金道爷并未直接回答灵脉小人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疑难杂症。
因为自古刀修与剑修,便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甚至还发生过几件影响深远的交手事件,刀客将名字改成刀修,纯粹就是为了故意恶心剑修一脉。
古有刀客盖压剑修半头之说,虽然后来刀客一脉神奇般逐渐没落,成为昨日黄花,但这并不妨碍名流千史。
更何况还有一个为刀道拔境的富氏一脉在!!!
“那肯定是刀修厉害啦,古史上可是说,刀修万世盖压剑修半头,这种把牛皮吹破的大话,除了刀修还有谁能说得出来?”
灵脉小人对什么刀客剑修之间的事情并不清楚,印象中最深刻的刀客,还是那个悬刀磕腿的家伙,所以从他自身角度来说,这两者孰高孰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值,只不过因为那个家伙是刀客,所以灵脉小人就选择了刀客而已。
紫金道爷倒是不觉得有丝毫意外,如果灵脉小人选择了剑修厉害,那才是出乎意料。
悬刀磕腿的故事,他可是不止一次从友邻嘴里听到,加上对其心性的了解,所以紫金道爷听闻答案后,不自主点了点头,这才是真正的灵脉小人!
一遇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开溜!
这也不是纯粹因为畏惧,只不过是……紫金道爷认为是一种条件反射,或许是与那位悬刀磕腿的古怪家伙呆的久了,悄然之间学到手的一种保命手段,多次听到那段鸡飞狗跳的故事,紫金道爷也能推算出个七七八八,一个喜欢说大话的无名刀客,一个胆小如鼠的乖宝宝,在某一个天下,共同经历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光景岁月……
“说句可能伤脾胃的话,你我二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只要有仙门在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会打回原形,变成眼下这般境地……”
紫金道爷起身回大殿,拿出一个痒痒挠来,“吭哧吭哧”不顾形象的抓起痒来。
灵脉小人知道所言非虚,但似乎打定了主意,起身顺着耳畔一侧滑落到肩头,双脚悬空而坐,晃悠着小短腿,说道:“所以啊,这次我们再选地方,可不能再挑这么一个山清水秀之地,你想想看,我们喜欢这里山水形胜,自然也会有其他人喜欢,这次得找一个荒郊僻岭,最好是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你我二人,其他人看一眼都觉得污染眼睛的地方,嘿嘿,这么想来,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啦!”
“呃……”紫金道爷默默叹口气,只好旧事重提,“你忘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这里以前就是一片荒凉土丘,寸草不生,是你来到这里,今天种一株草,明天栽一朵花,后天再刨个坑撒点种子,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这些你都忘了?”
听到紫金老儿这般说,灵脉小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连连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咋可能这么悠闲哩,还种花种草,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紫金道爷也不再和友邻争吵,因为知道没用!
一个脑壳不灵光的友邻,他还能指望什么?
只求遭殃时,别捎带上他就行!
“那你想好去哪里了没有?”
紫金老儿淡淡问道。
“暂时没想好……不过已经有几个地方作为备选了,像浩然大界,无为净地,西方佛土都行,有一方庞然大物坐镇,就算天塌了,也好歹会有人撑着,你我去了,吃喝享乐就好,不用再费什么脑壳,多美!”
灵脉小人晃悠着小短腿,一缕缕若隐若现的灵气,悄然流散而出。
浩然大界,无为净地,西方佛土,灵脉小人选这几个天下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在他看来一座天下太平安稳,山根灵脉水运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就像分别在湖泊和水潭里扔两块石头,溅起的水花一样大,但引起的影响可谓是天壤地别,谁都知道水潭必然会是鱼虾乱窜,而湖泊底的游物,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丝毫不受影响,这就是根底深浅的原因所在。
紫金道爷考虑是考虑到这么一层关系,但也有难言之处,这三座天地,说白了就是被仙门第一的道门,教徒最多的佛门,永远扎根山下的儒门,牢牢操控在手心,但凡和这三座大山有别扭的人去得,结果可想而知,只会是欲哭无泪。
紫金道爷如今这一身道袍,就是取自于昔日道门一位肉身陨落神魂尚存的大佬,他若是在它界穿着这一身道袍招摇撞骗也罢,天高皇帝远,道门也懒得出手教训,可他若是亲自送上门去求死,紫金道爷相信不等道门出手,那位道门大佬也不会放过他。
这便是他始终不敢踏足无为净地的缘由所在。
“紫金老儿,你怎么不吭声了?”
灵脉小人觉察到紫金老儿有些不对劲,抬手揪了揪鬓角,疑惑不解看着紫金老儿。
“除了这三处地方,我倒是有一地,符合要求,既不是山水形胜引人瞩目之地,也不是荒凉枯寂的土丘死地……”
紫金道爷摩挲着胡茬稀疏的下巴,思量着其中利弊。
“哦,有这么个好地方,那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紫金老儿,平时就属你嘴严实,想从你嘴里听到点什么东西,简直比跑路还困难!”
灵脉小人忍不住吐槽。
“地方可能有点老旧,而且因果牵涉众多,藏龙卧虎,鸡鸣狗盗皆有之,情况复杂是复杂了点,但好在有一些故人尚在,若是去了也能有个照应,少说喝几顿大酒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多了就不太好说,反正去则好处多多,不去则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