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振作起精神,向秦顾氏拜别道:“母亲,孩儿出去做事了。”
当秦汉走到门口时,秦顾氏出言提醒道:“母亲年纪大了,后宅的事就交给秋言了。你要酒的事,去跟秋言说吧。”
秦汉闻言,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这亲妈,果然是无敌了!逮着儿子使劲坑,真不拿儿子当根葱啊!
看着秦汉远去的背影,秦顾氏叹了口气,幽然地说道:“秋言,姑母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初来长岛时,顾秋言和秦顾氏住在一个院子。后来,顾秋言督学秦汉,秦顾氏就让她搬到隔壁的小院。
本以为两人能在学习中擦出爱的火花,玉成好事。没想到秦汉厌学心理严重,顾秋言又不肯放水,两人闹得是鼠穿蛇爬,蛙跳虫飞,一时间内宅的奴婢们都心惊胆跳,深怕自己“惨遭不测”。
“水盆”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秦汉却随父亲秦建业出海巡视,这一去就是半年多时间。
站在顾秋言院外,秦汉的精神有些恍惚,他遽然发现,这么多年,他居然没有来过顾秋言住处。
遥想当年,秦汉随母亲秦顾氏回江南顾氏省亲,顾氏旁系遣来十余位女子陪伴,有流鼻涕的小女孩,还有待字闺中的少女。
省亲期间,秦汉每天坚持习武、骑马、射箭,流鼻涕的小女孩们则在旁边似模似样的比划。动作稍快,她们就大呼小叫,让秦汉教她们。有的小女孩还把鼻涕蹭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抓狂不已。
秦汉不是保姆,怎的会惯这些长发小妖精,结果惹得这些小妖精们哭闹不已,他又不会哄小孩,只闹得焦头烂额、徒增心烦。
几位年长点的少女倒没这么不靠谱。遣他们来之前,这些少女的父母就盘算过:秦氏家世虽不显贵,但占据一方,交易四海近七十载,财富积累不可估量。
若能赢得秦汉好感,说不定一夕之间,乌鸦变凤凰,使得这支旁系在顾氏的地位水涨船高。指不定哪天就能获得顾氏主家的举荐,成为朝廷官员。
乍一看上去,这些人仿佛在做白日梦。但在晋朝,这的的确确是现实。
晋朝选官制度实行九品中正制,又称九品官人法。所谓中正,就是掌管对某一地区人物进行品评的负责人,也即中正官。
中正官由朝廷三公中的司徒选授。州设大中正官,掌管州中各郡人物之品评;各郡设小中正官,可由州中的大中正官推举,但需司徒任命。
中正官品第人物主要依据有三:一是家世,即家庭出身和背景;二是行状,相当于品德评语;三是定品,即确定品级。定品原则上依据行状,家世只作参考,但晋朝完全以家世定品级。
以顾氏祖辈历仕任官的情况和爵位的等级,只要顾氏主家肯举荐,定级必为上品。而官位与品第相符,上品入仕,起点就高,混起官场来简直是风生水起。
因此,这些顾氏旁支要求女儿必须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这些少女们也是使尽浑身解数:擅于烹饪者,摆弄糕点、果脯,炙烤肉食;擅于织绣者,或绣金丝香囊、或绣鸳鸯手帕、或缝制袍服;仅有顾秋言手捧书卷,坐于花园近处,默默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