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艾伦感觉胃部一阵痉挛,一转身,靠着内城墙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
哈洛德看着自己小儿子的反应,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艾伦吐完了之后,却强迫自己转过头,继续看着战场,然后翻过身接着呕吐,就这么循环着。
哈洛德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欣慰地点点头:虽然差了点,但终究还是我儿子,勇气还是有的。
第一波攻击很快就结束了,卡拉波人扔下了几百具尸体就撤退了。这只是一场试探性的攻击,而后卡拉波人便会扎营,开始围城了。
士兵们提来一桶又一桶的清水,开始冲刷城墙上的血迹。现在是夏天,如果不赶紧清理的话,只要半天,城头上就能恶臭得站不下人。
当然,现在战事才刚开始,所以守军还有余力去做这些事,一旦攻城战全面开启,就不会有这样的闲暇了。
哈洛德让迈尔斯留在城墙上警戒,带着面色煞白的艾伦回到了城主府。
“我本是想让你先离开的。”哈洛德看着坐在软椅上的小儿子,说:“不过敌军来的比想象中的快,走是走不了了。”
“父亲,我不明白。”艾伦摇摇头,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敌人已经兵临城下,我又如何能够临阵脱逃。”
“好孩子。”哈洛德抚摸着艾伦的后脑,而后叹了口气,说:“今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很不错。”
艾伦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起他在城墙上不受控制的呕吐的那一幕,只觉得羞愧难当。
“没什么好羞愧的。”哈洛德说,“第一次上战场的人,拉裤子里的都有,我看到了你的勇气,儿子。你肯定疑惑,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打败卡拉波人了,这次为什么会想让你离开。”
“是的父亲,”艾伦低下头,“我不理解。”
哈洛德看着艾伦,眼神中充满了慈爱,缓缓道:“卡拉波人出动了荣誉武士,我们不是对手,我和你哥哥可以为了法兰尼亚战死,但是你不能,赛巴斯蒂亚诺家族不能在这里就断绝传承。”
艾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话。要说怕死,那肯定是怕的,人的生命变得如此脆弱,这是在和平年代无忧无虑成长的艾伦所不能理解的,战争,更是只存在于书本和电视新闻里的遥远故事。
而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轻易地在眼前消失,这让艾伦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既然走不了,那就战斗到最后一刻吧。”哈洛德站了起来,将艾伦拥进怀里,“我的儿子,至少我们可以一起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