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向她袭来,看着凌然剑光,她都来不及多想,只听铮地一声,有暗器击退了长剑。
一个黑衣身影落到了她的面前。
是明姜。
明姜伤势已复,对付起这些黑衣人来,游刃有余,剑气一扫,便将刺客逼退数丈,夏花回首,看到肃王施展轻功,往这边来。
夏花有一瞬的犹豫。
这样的巧合,肃王会不会认为她别有用心?
但是,来不及了,肃王已经看到她了。
她引着小信从小巷子出去,指着不远处落下的身影,对小信说道,“看,叔叔来接你了。”
夏花引着小信走过去,肃王并没有因为看到她而惊讶,他的五官如刀刻一般的冷硬,脸上笼了一层寒霜,只在小信走近后,他的神色才缓了一分,冷硬的脸上罕见地带了一分怜惜。
“叔叔”小信抓住了他的衣摆。
肃王怔了一刻,目光流露出悲切之意,不浓厚,但是很明显,夏花想,他应是真心心疼这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吧,在夏花心底思索之际,肃王的目光向她投来,眸光晦涩不明。
夏花微怔,对他勾出一抹惨淡的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小信本来已经不哭了,可是看到他熟悉的叔叔,鼻子不禁又酸了起来,哇的一声就哭了,肃王被这个哭声拉回视线,他摸了摸小信的头。
“叔叔,我娘是不是死了?”
肃王看着小小的人儿,有片刻的沉默。
夏花想,他其实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冷漠无情吧,至少这一刻,他的目光闪动着真切的怜惜和痛楚。
奇怪的是,这一对母女究竟有何特别,为何会得到肃王的特别照顾。
“叔叔”,小信已经不哭了,仰着头看着他,小小的人儿有自己的坚持,一定要一个答案。
肃王眸子陡然一转。
嗖嗖十几支利箭破空而来,目标是他们三人。
肃王脱下外袍一卷,原本力道强劲的箭矢在他的袍子中,无力地改变了方向,一大半的箭矢被扫落。
还有漏之鱼。
两支箭分别射向夏花和小信。
一支射向她的左胸口,一支射向小信的胳膊。
凌空而来的箭矢,在她反应过来之际,箭矢已擦破她的衣裳,即将没入她的胸口。
这一刻,她的思维停滞了,脑海中闪现秦绝的脸,无边的恨意席卷了她,眼底只剩仇恨和不甘。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一个身影揽住了她的腰身,在夜空中一个翻身,箭矢被他握在手中。
没有丝毫的停顿,肃王将手中的箭矢掷向了另一支箭矢。
叮的一声,箭矢相击,两支箭一起无力地落下。
两人落地,那个身影已经放下了她,她却有些恍神,肃王救了她?
肃王疾步到小信身边,检查小信刚刚险些被射中的地方,看到一道血口子,他目光变得阴沉。
情况生变,小信很坚强地没有哭,他很懂事地没有再追问。
肃王将小信抱起。
“自己藏好”他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夏花明白他是跟自己说,她未迟疑,跑到廊下,躲到了箭矢射不到的暗处。
一阵箭雨从四面方射下来,夏花看得心一紧,这样密集的箭矢,她连他的身形都看不清了,他手上还抱着一个孩子,能躲得过去吗?
所有的箭矢都射向同一个目标,突然间那个目标处聚起来一个黑影,刚开始只有一个点,但它就如同一个漩涡一般,越来越大,将射过去的箭矢都吸了进去,最后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影。
一阵箭矢停了。
那个黑影突然散开,又变回了一支支箭矢,只是都转了方向,朝四面方射了回去!
十几个刺客从屋檐下倒下,惨叫声一片。
肃王收了内力,却察觉到怀中小信的异常。
“小信?”
没有反应。
肃王身形一转,小信的脸庞完全显现在月光之下。
那张稚嫩的小脸眼睛微阖,嘴唇变成深紫色。
小信哆嗦着嘴唇,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痛苦,“叔叔,我好痛。”
肃王伸手探向他的小脸,却在快碰到小信时突然缩回手,饶是冷面阎王肃王苏陌,也有害怕面对的时刻。
这些箭,淬了毒。
小信的伤口处已变黑。
这种毒,肃王很熟悉。
无息,皇室的秘制毒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夺人命,却无解。
苏陌,从出生起,得到的就不多,却饱尝失去的滋味,他已经习惯失去,一颗心早就变得麻木,可此时,他却有很长的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待他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暗哑,“叔叔知道。”
“叔叔,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苏陌粗糙的指腹摸着他的面颊,他竭力扯了一抹笑,仿佛自欺欺人一般,却又小心翼翼,“叔叔不会让你死。”
“你们大人总喜欢骗人,小信知道,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小信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爹娘了?”
苏陌自问杀人不眨眼,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命不知凡几,可是此时却回答不了一个孩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