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破,呼尔赫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周灿的残兵有将近两万人逃往了陕西方向。
当前线部队传来这个消息的时候,呼尔赫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果然就算是落燕时代“双璧”之一的呼尔赫,也不能完全主导战争的走向,不能将战争的始终全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
若论这世上有着最多变数,最多风险的博弈行为,除了战争概莫有其他。
原本按着当下的局势和战前的战略安排,呼尔赫攻破洛阳城后,应当立即挥师东进,直灭李定方的南齐或韩毅的雍国。但周灿的残部逃往了陕西,便一下子打乱了呼尔赫的战略安排。
某种程度上,陕西的重要性不弱于山东。
陕西,华夏文明的肇始之地,处天下之中,踞九州之脊梁。远在千年之前的战国时代,大秦帝国便是占有陕西关中后,开拓了渭中千里沃地,从而拥有了稳定的大后方。继而据崤山而东顾,奋六世之余烈,到了始皇帝时,终倾一国之力,挥剑扫**,诸侯尽西来,统一了天下。
这其中固然有着商鞅变法的功劳,有秦国六代贤主不间断的殚精竭虑的努力,但秦国的地形地理的优越性更是功不可没。秦国占据潼关,从崤山东顾,进可东向攻灭六国,退可把守大门,六国虽倾合纵之力,却不能进一兵一卒。
陕西地势远高于中原地区,骑兵东进有着势能上的优势,加上又有崤山潼关等天险之利,若不趁此时陕西未定,进军收复,等到周灿残部和陕西原有的宇文昊部农民军合二为一,巩固了势力,再想收复陕西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关中陇西多出人杰,陇右李家,从秦攻楚时的李信,到大汉的飞将军李广,再到隋唐的李靖等,将门烈风从先秦延续到唐宋,太宗天可汗李世民身上便流着陇西李氏的血液。
往远了想,陕西南倚蜀中,若不及时剿灭,等到陕西与四川合围,川陕同势,便更加难以攻下。自古四川虽然困于地形之缚,不能单独立国,但反过来讲,四川的天险使得外来势力很难攻进去,作为心腹大患往往能让中原政权疲而不成国。
一句话,山东和安徽二省早晚收复问题都不大,但陕西易守难攻,居高临下的地理条件决定了它是天下的腰枢,若不先解决陕西,获得安稳的大后方,等其成为心腹之患,呼尔赫想收复陕西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一天不拿下陕西,大燕的中原地区便一天不能安稳。
理清了此中的脉络,呼尔赫最终下定了决心,暂缓对南齐和雍国的攻势,转而先攻取陕西三秦地区。
所幸的是河南河北已被荡平,京畿地区已经安全,南齐的李定方地盘虽大,但还没有那个胆子和实力同留守燕都和河南河北一带的燕军主力一决高下,呼尔赫没有了后顾之忧。
可叹,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正是呼尔赫的西进减轻了李定方的压力,给了他偷袭合肥的时间的决心,也才有了之后的合肥保卫战和长丰阻击战。
周灿的残余部队刚进陕西,呼尔赫的骑兵部队紧跟着便到了。
周灿将残部兵分两路,小部取道武关,南入旬阳,他自己则率领大部将近一万五千人取道洛南,北入长安,准备与陕西的宇文昊部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