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亚夫就来到铁匠铺,跟张大锤一起打造燧发枪零件。张大锤负责打粗胚,柳亚夫又改造了一下木质钻床,当做简易铣床使用,在李平福兄弟提供人力动力的情况下,对粗胚进行加工。
这燧发枪的枪机看似简单,但如果没有机械加工经验,是很难造出来的,在这上面,不但有直接能打出的工件,还有另一个重要部件,就是需要螺纹,要用车床进行攻丝,把螺冒跟螺栓车出来。
在后世,车螺栓大多已经用数控机床,柳亚夫自己就车过许多螺栓。但是在明末的时代,哪有这东西,连电力驱动的车床,铣床都没有,完全只能靠人工,靠加工师傅的经验。
柳亚夫比那些十数年,乃至数十年以上的老师傅还相差许多,但他们的厂里的技术还是非常好的。他们厂里三个加工中心只有他一个师傅,另外带着三个学徒,任何一点问题都需要他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他自己又喜欢钻研,五六年年下来,技术还是非常过硬的,虽然还达不到凭借眼力,就能看出一个水平面上相差几丝的误差,但是用手摸一摸还是能感到不同。
这已经足够给螺纹车丝了,他完全依靠着后世的工作经验,再加上游标卡尺的反复测量,车出了合格的细小螺纹跟螺帽。
这枪机的部件,柳亚夫用的是昨天第二锅出的钢水,所以材质还是非常硬的,他花费了大量精力,才做好了七套枪机,而这一天时间也就过去了。
晚上,他又让大家继续生产了一批两锅,共4000块肥皂,才去休息。
新的一天到来,早上起床后,柳亚夫来到河边,在河滩上挑选石头。
清晨的河边,已经有很多洗衣服的难民家属,这些家属洗的衣服都非常破烂,柳亚夫看到这个情况,心里就有了决定。
他在河边找了一些非常坚硬,又比较黑,又略带晶体状的鹅卵石回到了铁匠铺,然后去肥皂工坊找到了王德贵。
“这6天,我们售卖肥皂12000多块,入账315贯,加上最初的70贯,总入账385贯,购买杂粮共35石,因为市场粮价上涨了一点,共花费38贯,购买精铁50斤,生铁1500斤,共花费12.5贯,粗盐300斤………拉车的骡子6匹………,共出账194贯;现在我们有储备粮27石,盐294斤,硫磺1200斤,硝石900斤,生铁2500斤,棉布300匹……账房剩下银子跟铜钱计191贯,每天销售的肥皂还可以入账50贯上下”
柳亚夫跟王德贵坐在肥皂工坊的库房角落,赵秀才拿着账本向他汇报。
对于这些天购买大量物资,王德贵跟找赵秀才都有些担心。
两人管着账房银子跟肥皂生意、物料的采购,每天看似有50贯的入账,但是马上又被物资采购给花出去了,这让一向省吃俭用的他们很不适应。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买粮食他们自然非常赞同,但柳亚夫还让他们继续增加其他物资的储备,他们总有些不赞同。
“亚夫,你看这除了粮食,其他东西是不是要足够了,这些东西也不能吃,也不用储备那么多吧,不如缓一缓,等以后账房富余了再购买,而且每天这样大采购,也很引人注意啊,这两天我发现有人在偷偷打听我们的底细,我怕这样张扬,会出事啊!”
王德贵磕着旱烟杆,说了最近的情况。
柳亚夫听了,不禁皱眉,果然来了,早就知道肥皂生意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想到会这样快。每天几十贯的生意想不让人眼红自然不可能,但王德贵他们这样高调的采购物资车队,也是引起别人注意的重要原因。
王德贵也跟他说过,这两天他们卖肥皂已经不仅仅是零售了,很多时候早上把肥皂拉到扬州城外,就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里等着,把今天的两千来块肥皂抢购一空。那些人应该是城里或者过路的商人,他们也向王德贵他们打听过这肥皂生意,想要跟柳家庄这边合作,把肥皂生意都拿下来。
柳亚夫对此并没有异议,但现在这几天是关键时期,他自己走不开,也不可能特意浪费一天时间进城一躺,现在毕竟是卖方市场,所以他也不急。当然,因为还没有谈好,柳亚夫也不可能让这些人到柳家庄来,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根基地,虽然这也瞒不住,但能隐藏一天,这里也能安全一天。
现在的肥皂买卖,都是每天早上在扬州城外直接跟那几个人交易,每天两千出头。只卖这么多只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错觉,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产量,不能再多了,这样一来也能让这些人小看肥皂生意,不至于马上提刀子来抢。
至于这样做的效果如何,柳亚夫也并不是非常在意,这两天他就能把这十几杆燧发枪做好,只要在柳家营里抽出一队人来,训练两天,不说能挡住大户人家的家丁土匪,挡住一些地痞流氓还是可以的,就算十枪里只中一发,也足以把它们吓破胆。
想到这里,柳亚夫舒展眉头,安慰王德贵两人道:“叔你们就放心吧,我们的柳家营训练已经好多天了,现在实力也算不错了,一般大户人家也不敢来欺负我们,只要再训练一段时间,朝廷的官兵也不见得能打得过他们”
“粮食,生铁料,硫磺,硝石这些东西储备不能停,要有多少买多少,以后北边和中原局势再次恶化,想买都难”
柳亚夫停了停,继续说道:“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入冬了,我们柳家庄绝大多数的人还穿着单衣,所以我想先给大家发半个月的工钱,以给家里人做一些过冬的衣服,不过柳家营这边,我打算给所有人提供两套棉衣棉鞋。”
柳亚夫的话说完,王德贵还没反应,赵秀才就焦急的反对:“公子不可啊,现在给柳家做事领工钱的人就有150多人,如果没人发半个月的工钱,那就是六十多贯,账房上剩下的钱就就不多了,给柳家营做棉衣棉鞋后,恐怕这钱就不够平时的周转了。”
柳亚夫倒是忘了算这笔账,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那这样,先发一旬的工钱,至于这棉衣棉鞋,我是这样打算的,每年这柳家营的人,两套冬装,两套夏装,这不能省,我们可以把买回的布匹拿出来,把家属聚集给他们来做衣服,只要把款式做的一样就行,也不需要另外花钱。”